另一位一直面带微笑的银袍仙官,此刻脸上的笑容也早已僵住,眼中充满了忌惮。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
但现在看来
这位传说中的玄霄仙君
比传闻中还要更加可怕!更加肆无忌惮!
这哪里是什么清冷孤傲?
这分明就是一言不合、便要杀人的煞神啊!
金甲神将见状,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玄霄当着他的面,重伤他的副使,还出言威胁!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天庭的脸!
若是就此退缩,他回去如何交代?!
“玄霄!”金甲神将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惊悸,厉声道,“本将乃奉天帝之命,前来彻查玉清宫长老清远勾结魔族、残害同门一案!尔等速速接旨!配合调查!休得放肆!”
他试图搬出天帝的名号,来压制玄霄。
然而
玄霄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清远已死。”
“此事已了。”
“至于法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悬浮在半空、依旧散发着煌煌天威的金色法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弧度。
“本君没兴趣。”
什么?!
没没兴趣?!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三位天庭仙使,就连紫阳真人等玉清宫众人,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那可是天庭法旨啊!
代表着天帝的意志!
玄霄仙君竟然说没兴趣?!
这这已经不是放肆了!
这是大逆不道啊!
“你你大胆!”金甲神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玄霄,怒吼道,“玄霄!你可知藐视天庭法旨,是何等重罪?!你想造反吗?!”
“造反?”玄霄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
“本君只是守护本君该守护的人。”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因为紧张而小脸发白、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的云初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天庭若要问罪”
他缓缓抬起眼眸,金色的瞳孔之中,寒芒再次凝聚!
“那便”
“冲我来。”
“与她无关。”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狠狠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他
竟然
为了维护这个刚入门不久、刚刚结丹的弟子
不惜公然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甚至不惜与整个天庭为敌?!
云初瑶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无比的感动和深深的担忧,在她心中激荡!
师尊
他
怎么可以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啊!
何德何能让师尊为她付出如此之多?!
不!
她不能让师尊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不!不是的!”云初瑶猛地从玄霄身后站了出来,抬起头,鼓起勇气,迎向那三位天庭仙使冰冷审视的目光!
“清远长老之事与我师尊无关!袭击玄霜殿的魔头是我引来的!雷劫也是因我而起!一切都是弟子的错!请上使明察!”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不能躲在师尊的身后!
她也要保护师尊!
哪怕力量微薄!
玄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略显单薄、却异常倔强的背影,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无奈,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这个傻丫头
她以为
她站出来就能解决问题吗?
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
“瑶儿,回来。”
玄霄伸出手,想要将她拉回身后。
但
云初瑶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她不能退缩!
“上使!”她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弟子云初瑶,愿随上使前往天庭,接受调查!只求不要迁怒我师尊!也不要迁怒玉清宫!”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这个女娃竟然主动要求去天庭?!
她难道不知道天庭是何等龙潭虎穴?!
以她刚刚结丹的修为一旦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就连那三位天庭仙使,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有如此胆魄!
那鹰隼眼神的仙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好!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只要把你带回天庭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们搓圆捏扁?!
你身上的秘密你体内的金丹
哼哼!
他正要开口答应
“谁敢动她?”
一个冰冷彻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骤然响起!
玄霄
不知何时
已经站在了云初瑶的身前。
他那只原本搭在云初瑶肩上的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
一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载玄冰凝聚而成、剑柄处却燃烧着一簇金色火焰的奇异长剑,缓缓浮现!
长剑之上,冰与火的气息交织缠绕!
散发出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焚灭万物的恐怖剑意!
仅仅是看上一眼
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要被那剑意撕裂、吞噬!
“此剑名曰冰凰。”
玄霄握住剑柄,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三位脸色剧变的天庭仙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君再说一次。”
“谁敢动她一下”
“本君便用此剑”
“斩了谁。”
轰——!!!!
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
撕裂云霄!
整个玉清宫上空
风云变色!
雷鸣电闪!
仿佛连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这柄剑的锋芒!
玄霜殿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冰与火交织的恐怖剑意,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和灼热的火星,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皮肤,更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焚烧神识!
那柄悬浮在玄霄掌心之上的“冰凰”仙剑,剑身晶莹剔透,流淌着万载玄冰的幽寒光泽,却又在剑柄处燃烧着一簇永不熄灭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金红色凤凰真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剑身上完美融合,散发出一种超越了普通仙器范畴的、令人心悸的威能!
这不仅仅是一柄剑。
更像是一种意志的具现!
一种不容亵渎、不容侵犯的绝对领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柄剑,以及握着剑的那个男人。
玄霄。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衣,墨发随着冰冷的剑风微微拂动,面容冷峻如万古不化的冰川。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凌厉!
仿佛他与手中的冰凰剑,已经融为一体!
他,就是剑!
剑,就是他!
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已经看不到丝毫平日的清冷,只剩下纯粹的、足以斩断一切、毁灭一切的锋锐!
被这目光、这剑意锁定的三位天庭仙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为首的金甲神将,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玄霄手中的那柄剑带给他的致命威胁!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下令动手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剑!
而那一剑的后果
他承受不起!
天庭或许能承受一个金仙后期神将的陨落,但他自己不想死!
更何况
他隐隐感觉到
玄霄此刻的状态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那柄剑上蕴含的力量已经隐隐触碰到了某个更高的层次!
难道
他已经?!
金甲神将不敢再想下去,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他身后的那位鹰隼眼神的仙官,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刚才玄霄那一眼,已经让他身受重创,此刻再被这恐怖的剑意锁定,他只觉得自己的仙魂都要被撕裂了!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和贪婪?
另一位面带微笑的仙官,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深深的忌惮。他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硬碰硬?
绝无胜算!
玄霄的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这柄至少是极品仙器、甚至可能是先天灵宝级别的冰凰剑他们三人联手恐怕也讨不到丝毫好处!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为了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弟子和一个尚未完全查明的旧案与这样一位实力恐怖、背景神秘、而且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顶尖仙君彻底撕破脸皮
值得吗?
答案不言而喻。
“玄玄霄仙君”
最终,还是那位一直试图保持镇定的微笑仙官,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艰难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拱手道:
“仙君息怒息怒啊”
“我等并非有意针对令徒”
“只是职责所在奉命行事”
“既然仙君愿为令徒担保此事我等自当如实禀报天帝陛下由陛下圣裁”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艰难,也极为屈辱。
身为天庭仙使,代表着天帝的威严,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
但形势比人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威严和职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为首的金甲神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先退一步,保全自身,再图后计。
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重新抛回给天帝!
玄霄
听到那仙官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手中的冰凰剑也依旧散发着冰冷的锋芒。
他那锐利如剑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看穿。
“职责所在?”
玄霄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本君的弟子在玉清宫内安分守己,潜心修炼。”
“引来魔头窥伺险些丧命是她之过?”
“渡劫之时遭宵小暗算九死一生是她之错?”
“天庭不问青红皂白,不查幕后真凶,却将矛头指向一个受害者?”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职责?!”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诛心!
如同重锤般,狠狠地敲打在三位仙使的心头!
也敲打在紫阳真人等一众玉清宫高层的心头!
是啊
细细想来
从头到尾
云初瑶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天赋异禀、却又身世成谜、无辜卷入这场风波的少女罢了!
真正应该被问罪的
是那些隐藏在暗处、心怀叵测、兴风作浪的宵小之辈!
是那些玩忽职守、颠倒黑白的天庭官员!
三位仙使被玄霄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更加难看。
尤其是那位鹰隼眼神的仙官,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心虚。
清远勾结魔族之事背后是否还有隐情?
玄霄仙君的弟子屡次遇险真的只是巧合?
天庭内部对于此事的处理是否真的公正?
这些疑问,如同种子般,在他们心中悄然埋下。
“玄霄仙君”微笑仙官深吸一口气,再次艰难开口,“此事确实疑点颇多我等定会详细查明给仙君给玉清宫一个交代!”
“只是今日之事还望仙君以大局为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给金甲神将使了个眼色。
——走!
再不走
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金甲神将心领神会,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和不甘,沉声道:
“玄霄!今日之事,本将会一五一十,禀明天帝!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我们走!”
说罢,他大手一挥,一道金光卷起另外两位仙官,便要化作流光遁走!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那一刹那
“等等。”
玄霄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位仙使的身形,猛地一僵!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
他反悔了?!
不让他们走了?!
金甲神将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
如果玄霄真的要赶尽杀绝
那他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玄霄仙君还有何吩咐?”微笑仙官强作镇定,颤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