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墨龙图

“小小，你刚才说，在一些关于古代秘密结社的文献中，发现过类似的眼睛符号？”陈松突然问道。
林小小点了点头：“是的，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核心的眼睛元素和那种神秘感非常相似。”
“有没有提到过，这些秘密结社，他们的活动范围，或者……他们的名字？”陈松追问道，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林小小蹙眉思索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具体的组织名称，文献里记载得很模糊，而且说法不一。不过，我记得在一份残缺的，据说是从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手抄本笔记上，提到过一个代号……好像叫做……‘观星者’，或者……‘窥世之眼’？”
“窥世之眼？”陈松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年轻的刑警探头进来，神色有些激动地说道：“陈队，刚刚指挥中心转来一个匿名举报电话，举报人称，他知道一些关于最近文物连环失窃案的线索，并且……提到了一个叫做‘乌眼’的组织！”
“乌眼？！”陈松和林小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乌眼”，会不会就是他们正在追查的，那个留下神秘眼睛图案的盗窃团伙？
而这个匿名的举报人，他又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内幕？
“立刻追踪那个匿名电话的来源！通知技术部门，全力破解！”陈松当机立断，“另外，把举报人提供的所有信息，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一个字都不能错！”
一时间，整个专案组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笼罩在榕城上空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这接二连三的诡异案件，以及那个神秘的“乌眼”组织的出现，变得更加浓厚，也更加危险……
而刚刚离开钱家别墅的赵小花和文文，还沉浸在发现“新线索”和即将到手的巨额酬金的兴奋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调查的这起看似独立的古董钟失窃案，其背后可能牵扯到的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了午后相对宁静的街区。位于榕城西城区文化街的“古韵斋”，此刻已经被警戒线层层围住。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停靠在古色古香的店铺门口，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陈松乘坐的黑色公务车稳稳停在警戒线外。他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初秋微凉的空气和淡淡墨香、木料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文化街历来是古玩字画店铺的聚集地，“古韵斋”在其中也算小有名气。店面是传统的两层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雕花门窗，透着一股浓郁的雅致气息。只是此刻，这份雅致被门口晃动的警灯和肃穆的气氛所打破。
“陈队！”早已在现场等候的市局技术科老张和辖区分局的刑警队长快步迎了上来。老张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是局里的技术权威。分局刑警队长姓刘，三十多岁，身形干练，此刻脸上却满是凝重和些许懊恼——辖区内接连发生如此恶性的文物盗窃案，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情况怎么样？”陈松一边快步走向“古韵斋”门口，一边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古韵斋”左右两边也都是类似的古玩店铺，只是此刻都大门紧闭，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暂时歇业了。
“陈队，和前两起案子太像了！”刘队长语气沉重地汇报道，“‘古韵斋’的老板马千里，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来店里，发现后院库房的门虽然锁着，但里面的东西不对劲。他打开库房一看，存放在保险柜里的一件镇店之宝——宋代汝窑天青釉三足樽承盘不见了！初步估价，至少在八百万以上！”
“保险柜被暴力破解了？”陈松眉头一紧。如果只是保险柜被盗，那作案手法就和前两起“幽灵式”的盗窃有所不同了。
“问题就在这里，”技术科老张推了推眼镜，接口道，“保险柜完好无损，是用密码和钥匙正常打开的。马老板说，密码只有他和他儿子知道，钥匙也分别由他们保管。我们初步检查过，锁芯没有被技术开锁的痕迹。库房的门窗也都没有被撬动的迹象。更邪门的是，对着库房门口和保险柜方向的两个监控探头，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早上七点，录像都是一片漆黑，系统显示是信号干扰导致录制失败。”
又是监控失灵！又是密室般的盗窃！陈松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这三起案件，作案手法高度相似，时间间隔如此之短，目标明确，都是价值连城的珍贵文物。如果说钱东来家的古董钟失窃案，因为发生在私人住宅，安保相对薄弱，还可以理解。那么市博物馆《墨龙图》的失窃，则显示了盗贼拥有突破顶级安保系统的能力。而现在，连这种安保措施相对完善的私人古玩店也未能幸免。
“马老板人呢？”陈松问道。
“在里面，情绪还算稳定，就是非常痛心。他儿子马小东也赶过来了。”刘队长指了指店内。
陈松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古韵斋”。店铺内陈设雅致，博古架上摆放着各种瓷器、玉器、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式盘扣对襟衫，面容儒雅但此刻写满焦虑和痛惜的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身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低声安慰着他，想必就是斋主马千里和他的儿子马小东。
林小小带着她的助手，已经先一步进入了后院的库房进行初步勘查。几名技术科的警员正在仔细检查店铺内的各个角落，寻找可能遗留的痕迹。
“马老板，我是市刑侦支队的陈松。”陈松走到马千里面前，出示了证件。
马千里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陈警官，你们一定要帮我把东西找回来啊！那件汝窑三足樽承盘，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是我们‘古韵斋’的魂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
“马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陈松安抚道，随即话锋一转，“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昨天晚上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店铺的？离开前，库房和保险柜都检查过吗？”
马千里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九点关门的。我和小东一起锁的库房门，保险柜也是我们俩一起锁的，绝对没有问题。我们家就住在这店铺的二楼，晚上也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库房的钥匙和保险柜的密码，除了您和令公子，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绝对没有！”马千里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我们马家几代传下来的规矩，镇店之宝的看管，绝不假手外人。密码也是我们父子俩分别记一半，合在一起才能打开。”
旁边的马小东也补充道：“是的，陈警官。昨晚我们离开前，我还特意检查了监控系统，当时显示一切正常。没想到……”他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陈松的目光转向他：“马先生，你们店里的安保系统，是谁负责安装和维护的？”
“是‘远盾安保’公司，榕城比较大的一家安保公司了。我们每年都交不少维护费，他们定期会派人来检查设备。”马小东回答道。
“最近一次维护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大概是一个月前吧，一切正常。他们还说我们的系统是最新升级过的，防干扰能力很强。”马小东越说越气愤，“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事！这‘远盾安保’，我看也不怎么远，更不怎么盾！”
陈松没有接话，继续问道：“除了监控失灵，库房和保险柜本身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或者发现一些平时没有的细小物品？”他想起了赵小花在钱东来家发现的檀香味和压痕，以及博物馆案现场那些诡异的符咒和羽毛。如果这三起案件是同一伙人所为，那么他们会不会在现场留下类似的“标记”？
马千里和马小东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马千里说：“我们发现失窃后，第一时间就报了警，没敢乱动现场。警察同志来之前，库房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就是保险柜空了，心里也空了。”他叹了口气，神情落寞。
“那件汝窑三足樽承盘，最近有没有对外展示过？或者，有没有人特意来询问过，表示出强烈的购买意向？”陈松换了个角度问道。
马千里沉吟片刻，说：“汝窑的东西，本就稀世罕见。我这件承盘，品相极佳，在圈内也是小有名气的。平时都是锁在保险柜里，只有遇到真正懂行且有实力的藏家，或者一些重要的老客户，我才会请出来让他们鉴赏一下。最近嘛……大概半个月前，有个自称是港城来的古董商，姓梁，通过朋友介绍，来看过一次。出价很高，但我没舍得卖。”
“姓梁的港城古董商？”陈松心中一动，“您有他的联系方式或者更详细的资料吗？”
“名片还在，我让小东找给您。”马千里对儿子示意了一下。
就在这时，林小小从后院库房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凝重。她走到陈松身边，低声说道：“陈队，库房里初步勘查过了。门锁、窗户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保险柜的锁芯结构完好，确实不像是被技术开锁或者暴力破解的。我们在保险柜内壁和库房地面提取到了一些微量痕迹，需要带回去进一步化验。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在保险柜附近，闻到了一股非常非常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味，有点像……金属冷却后那种特有的微腥的冷冽气味，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水味。但非常淡，要不是我鼻子比较灵，可能就忽略了。”
金属冷却的气味？药水味？陈松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与钱东来家的檀香味，以及博物馆的那些诡异物品，似乎又有所不同。难道，这三起案件，并非出自同一伙人之手？或者，这个团伙在不同的作案现场，会使用不同的手段，留下不同的“记号”？
“能确定是什么药水味吗？”陈松问道。
林小小摇了摇头：“太淡了，而且成分可能很复杂。需要对提取到的空气样本和附着物进行详细的色谱分析才能确定。”
“好，辛苦了。”陈松点了点头，对林小小的专业能力，他一向非常信任。
他转头对刘队长吩咐道：“刘队，立刻对‘古韵斋’周边所有商铺和住户进行走访，特别是询问昨天晚上十点到今天早上八点之间，有没有人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辆在附近出现。另外，调取文化街所有出入口以及周边路段的监控录像，重点排查这段时间的可疑车辆和人员。”
“是！”刘队长立刻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