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电磁干扰

陈松又对另一名技术警员说：“联系‘远盾安保’公司，让他们立刻派技术人员过来，协助我们调查监控系统失灵的具体原因。同时，把他们公司最近半年内所有负责‘古韵斋’安保系统维护的人员名单和资料调过来。”
“明白！”
布置完任务，陈松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令他感到不安的匿名举报电话。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支队指挥中心的电话。
“我是陈松。关于那个匿名举报‘乌眼’组织的电话，追踪有结果了吗？”
电话那头，值班警员的声音有些无奈：“陈队，技术部门已经尽力了。那个电话是通过多重虚拟服务器跳转拨打的，用的也是不记名的网络电话卡，信号来源最终指向了境外的一个公共代理服务器，根本无法追踪到实际的拨打人。而且，通话时间太短，对方显然非常有反侦察意识。”
“举报人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一字不漏地告诉我。”陈松沉声问道，尽管追踪不到，但举报的内容本身，可能就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他说：‘我知道最近榕城接连发生的几起大案都和谁有关。他们叫‘乌眼’，手眼通天，你们警察斗不过他们的。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钱，更是那些带着‘故事’和‘诅咒’的物件。小心下一个，钟声、墨龙、青瓷之后，或许是凤鸣……’然后就挂了。”
“乌眼……带着‘故事’和‘诅咒’的物件……钟声、墨龙、青瓷之后，凤鸣……”陈松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
“乌眼”这个组织的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邪气。而“带着‘故事’和‘诅咒’的物件”，这说法更是让整个案件蒙上了一层神秘甚至诡异的色彩。钱东来的“海晏河清”钟，市博物馆的《墨龙图》，以及“古韵斋”的汝窑三足樽承盘，这些无疑都是承载着厚重历史和无数传闻的珍品，说它们带着“故事”毫不为过。但“诅咒”之说，就显得有些危言耸听了。
更让陈松在意的是“凤鸣”这两个字。如果举报人的话可信，这会不会是“乌眼”组织下一个作案目标的暗示？榕城有没有什么与“凤鸣”相关的著名文物？
这个匿名举报人，他究竟是谁？是“乌眼”组织的内部成员良心发现？还是与“乌眼”有过节的对头，想借警方之手打击他们？抑或是……故布疑阵，想要将警方的调查引入歧途？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和可能性在陈松脑海中交织。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手法高超的文物盗窃团伙，更可能是一个组织严密、背景神秘，甚至带有某种邪教色彩的犯罪集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迷雾重重，越需要清晰的头脑和严谨的逻辑。现在最重要的是，搜集更多关于“古韵斋”失窃案本身的线索，同时，对“乌眼”这个组织和“凤鸣”这条线索，也要秘密展开调查。
他再次走进“古韵斋”的后院库房。库房不大，约莫十几个平方，靠墙立着几个铁皮文件柜，中央则是一个半人高的重型保险柜，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林小小和她的助手正在仔细勘查保险柜的内部和周围地面。
陈松戴上手套，也俯下身子，仔细观察着。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他注意到，保险柜的底部，似乎有一些非常浅淡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但划痕很新，而且不规则。
“小小，这些划痕，有什么看法？”
林小小直起身，指着划痕说道：“这些划痕应该是保险柜本身的脚垫磨损或者移动时留下的，但看起来有些不寻常。我们提取了上面的微量物质，初步判断可能是一些特殊的润滑剂残留，或者是某种金属粉末。具体成分还要等实验室分析。”
陈松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库房唯一的一扇小窗。窗户很高，装了防盗铁栏，从外面看，玻璃和铁栏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这个库房，除了这扇门，还有其他通道吗？比如通风口之类的？”陈松问守在门口的马小东。
马小东摇了摇头：“没有了，陈警官。这个库房是后来加盖的，当时就考虑了防盗，墙体都是加厚的，唯一的通风口也很小，而且在屋顶，外面焊了钢网，人根本不可能从那里进来。”
密不透风的库房，完好无损的门窗和保险柜，失灵的监控……这一切，都指向了一种可能：盗贼拥有正常打开库房门和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并且有能力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干扰监控系统。
内鬼？还是……有更高明的外部入侵手段？
陈松的思绪飞转。如果存在内鬼，那么马千里和马小东父子俩，至少有一个人有问题，或者他们共同参与。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似乎又不太像。尤其是马千里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很难伪装。
那么，就是外部入侵了。能够同时获取钥匙、密码，并且精确干扰监控，这伙人的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陈队，”一名负责外围走访的年轻刑警匆匆跑了进来，额头上渗着汗珠，“我们走访了旁边几家店铺，他们都说昨晚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不过，街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店员说，今天凌晨三点左右，他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在文化街街口停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就开走了。因为是凌晨，路上车很少，所以他有点印象。但他没看清车上的人。”
“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陈松眼神一凛，“立刻通知交警部门，调取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文化街周边所有路口以及出城的监控录像，重点查找这辆可疑的黑色越野车！”
“是！”
线索一点点汇集，但迷雾却似乎越来越浓。陈松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对手，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狡猾，都要神秘。
与此同时，位于榕城老城区一条不起眼小巷深处的“赵小花侦探事务所”。
与警局那边紧张肃杀的气氛不同，这里则显得有些……悠哉。
赵小花翘着二郎腿，舒服地陷在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旧沙发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钱东来那一百万酬金到手后，是先给自己换套新衣服，还是把事务所重新装修一下，至少换个不漏雨的屋顶。
文文则坐在他那台配置“豪华”的二手电脑前，聚精会神地分析着从钱东来家拷贝回来的监控录像。他那张略显秀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专注，时不时用他那特有的兰花指推一下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我说小文子，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啊？”赵小花吐掉瓜子壳，懒洋洋地问道，“钱老板家的监控，不会真的那么菜，说坏就坏，一点线索都留不下吧？”
文文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嘴里发出一声特有的轻哼：“老板，您就别催了啦！人家钱老板家的安保系统，可是德国进口的高级货，比咱们这破电脑高级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嘛……”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再高级的系统，也总有它的脾气和弱点。我已经把那个失灵摄像头前后十分钟，以及别墅其他关键位置同一时间段的录像都仔细比对分析过了。”
“哦？有什么发现？”赵小花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瓜子也不嗑了。
“那个对着古董钟的摄像头，在画面完全消失前的零点五秒，录像帧率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跳动和噪点激增。这可不像是一般的设备故障哦。”文文转过头，对着赵小花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快夸我”的小得意。
“说人话！”赵小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哎呀，老板您真是的，一点情趣都没有。”文文撇了撇嘴，继续解释道，“简单的说，就是那个摄像头在失灵前，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电磁脉冲干扰。这种干扰非常短暂，但足以让摄像头的感光元件和信号传输模块瞬间过载，从而导致录像中断，并且在系统日志里留下的记录，看起来就像是设备自身故障一样。高手啊，这绝对是专业级的电子对抗手段！”
“电磁脉冲干扰？”赵小花听得一愣一愣的，“就是说，小偷是用什么高科技玩意儿，把摄像头给‘闪’瞎了？”
“可以这么理解，但比‘闪’瞎更高级。”文文点了点头，“而且，我查阅了那个摄像头的型号和技术参数，它的抗干扰能力其实很强。能造成这种效果的脉冲干扰器，体积不会太小，而且功率肯定不低，不太可能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到的东西。”
赵小花摸着下巴，思索道：“也就是说，这小偷不仅身手了得，还是个电子方面的高手？或者，他们是个团伙，分工明确？”
“很有可能哦。”文文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段录像，“而且，在书房摄像头失灵前后五分钟内，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那个监控，虽然画面正常，但我通过慢放和图像增强处理，发现在楼梯拐角处一闪而过一个非常模糊的黑影。因为光线太暗，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钱家的佣人或者钱老板本人。那个时间点，他们应该都睡了。”
“黑影？”赵小花眼睛一亮，“能把那个黑影放大截图出来吗？”
“我已经尽力了，老板。”文文叹了口气，调出那张经过处理的截图，“您看，就是一团糊，顶多能看出是个高瘦的人形轮廓，别的什么都分辨不出来。这人反侦察意识太强了，完美避开了所有能拍到清晰影像的角度。”
赵小花盯着那团模糊的黑影，虽然失望，但至少证明了，确实有外人潜入。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赵小花点了点头，“电子干扰，模糊黑影……看来这钱老板的百万酬金，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不过，本侦探也不是吃素的！”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在狭小的事务所里踱了几个来回，脑子里则在飞快地转动着。
“檀香味……压痕……电磁干扰……黑影……”她将这些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
那个压痕的形状，大约直径三十厘米，不规则圆形。带有檀香味。什么东西会是这个样子，并且值得盗贼在作案时特意在那个角落放置片刻？
“小文子，你帮我上网查查，有什么古董或者宗教用品，是檀木做的，底部是不规则圆形，直径大概在三十厘米左右，而且比较贵重，可能会被人偷的？”赵小花吩咐道。
“老板，您这范围也太广了吧？”文文夸张地叫了一声，“檀木做的东西多了去了，佛像、香炉、摆件、甚至家具……底部圆形的也不少。这让我怎么查嘛！”
“那就重点查那些和‘钟’有点关系的，或者，和钱东来这种收藏家的癖好有点关联的。”赵小花补充道，“钱东来不是喜欢古董钟嘛，说不定小偷留下的那个东西，也和计时、或者某种仪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