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秋猎场上风云聚

“苏大小姐，别来无恙？”
苏云绮闻声，心中一动，连忙掀开车帘，只见晋王景程一身玄色劲装，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宝马，正停在她的马车旁，含笑看着她。
他今日未戴冠，只用一根墨玉簪束着长发，几缕发丝被晨风吹起，拂过他俊朗的侧脸，更添了几分潇洒不羁的英武之气。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在晨光的映照下，仿佛盛满了漫天星光，璀璨而迷人。
苏云绮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跳，脸颊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个男人，还真是……妖孽啊。
“王爷。”苏云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平静无波，“让王爷久等了。”
“不久，刚刚好。”晋王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赞赏，“苏大小姐今日这身骑装，倒是……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情。”
苏云绮闻言，心中暗道：【这位爷，还真是会说话。夸人都夸得这么……与众不同。】
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道：“王爷谬赞了。云绮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
晋王闻言，挑了挑眉，也不再多言，只是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他说着，便调转马头，与苏云绮的马车并驾齐驱，一同朝着行宫的方向行去。
两人一出现，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晋王殿下竟然……亲自来迎接苏大小姐？！
而且，两人还……并驾齐驱？！
这……这简直是……赤裸裸地在向世人宣告，苏大小姐……是他晋王的人啊！
太子景煊看着晋王和苏云绮那“亲密无间”的模样，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太子妃也是气得银牙暗咬，看向苏云绮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柳若烟更是嫉妒得快要发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苏云绮从马车里拽出来，狠狠地撕烂她那张狐媚的脸！
苏云绮对周围那些或惊或怒，或羡或妒的目光，恍若未闻，只是面带微笑，从容淡定地与晋王一同，进入了行宫。
行宫之内，早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皇帝陛下尚未驾到，众人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拉拢关系，暗中较劲。
苏云绮和晋王一进来，便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少王公大臣，都主动上前，与晋王寒暄问好，言语之间，不乏巴结讨好之意。
而那些贵妇千金们，则都围在苏云绮身旁，或夸赞她的美貌才情，或打探她与晋王的关系，一个个都表现得……热情似火，亲如姐妹。
苏云绮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不卑不亢的模样，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路人马。
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
今日见她得了晋王的“青睐”，便上赶着巴结讨好。若是他日她失了势，这些人，怕是第一个便会落井下石。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哟，这不是我们镇国公府的苏大小姐吗？几日不见，苏大小姐的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呢！看来，晋王殿下对苏大小姐，还真是……宠爱有加，呵护备至啊！”
苏云绮闻声望去，只见安阳侯府的周婉儿，一身大红色的骑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周婉儿的身旁，还站着几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一个个也都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苏云绮。
苏云绮看着周婉儿那副“挑衅”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笑道：“周小姐说笑了。我与晋王殿下，不过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罢了。周小姐若是羡慕，不妨也……多去晋王府走动走动，说不定……也能得王爷青睐呢。”
她这话，看似是在“好心”地给周婉儿出主意，实则是暗讽她“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周婉儿被她噎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发作。
毕竟，上次在安平侯府寿宴上，她当众羞辱苏云绮，结果却被晋王狠狠地“打脸”，丢尽了颜面。
如今，她可不敢再轻易招惹苏云绮了。
“苏大小姐真是说笑了，”周婉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与晋王殿下……并无半分瓜葛。倒是苏大小姐，如今……风头正劲，还是……小心些好，莫要……乐极生悲，摔得太惨。”
她这话，带着几分警告，也带着几分……威胁。
苏云绮听了，却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多谢周小姐提醒。云绮……自有分寸。”
她顿了顿，又道：“倒是周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与这秋猎的氛围，相得益彰啊。只是……不知周小姐的箭术，如何？可莫要到时候……空手而归，贻笑大方了。”
她这话，又稳又准地戳中了周婉儿的痛处。
周婉儿虽然也穿着骑装，但她的骑射功夫，却是……一塌糊涂，连弓都拉不开，更别提射箭了。
她今日来此，不过是想凑个热闹，顺便再……看看苏云绮的笑话罢了。
却没想到，反倒被苏云绮……将了一军！
“你……！”周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云绮，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贵女们看着周婉儿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都忍不住在心中暗笑。
这个周婉儿，平日里仗着安阳侯府的势力，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今日，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忽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陛下……驾到了！
众人闻声，皆是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冠，朝着行宫外的广场方向涌去，准备……迎接圣驾！
苏云绮也随着人群，来到了广场之上。
只见广场中央，早已搭建起了一座高高的观礼台。
万众瞩目之下，龙辇缓缓停在了观礼台前。明黄色的伞盖如同曜日当空，刺得人不敢直视。
苏云绮微微眯起眼，隔着攒动的人头，隐约看到一个身形略显臃肿，面色有些虚浮的半百男子，在两名大太监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下龙辇。
那男子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绣着九龙朝日图的明黄色龙袍，腰间系着明晃晃的金镶玉带，珠圆玉润，富态逼人。只是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被酒色掏空了的疲惫与……不易察觉的猜忌。
【这位，便是当今大夏的天子，景帝陛下了？】苏云绮在心中暗自打量，【瞧这气色，怕是平日里没少“勤于政务”，夜夜笙歌吧？难怪前世苏家蒙冤，他连查都不查，便轻信了柳承志那老贼的谗言，将我苏家满门抄斩。如此昏聩之君，大夏的江山，怕是……也快要走到头了。】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顺从的模样，随着众人一同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天，响彻云霄。
景帝似乎很享受这种万民臣服，山呼海啸的场面，他站在观礼台前，挺了挺那略显肥硕的肚腩，抬了抬手，用一种带着几分虚弱和傲慢的语调说道：“众卿平身，众爱卿免礼！”
“谢陛下！”
众人再次山呼，然后才规规矩矩地站起身来。
苏云绮注意到，太子景煊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景帝身后，脸上带着谦恭孝顺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伪。
而晋王景程，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模样，安静地站在一众皇子之中，毫不起眼，仿佛今日这盛大的秋猎，与他并无半分关系。
【呵，真会演。】苏云绮在心中给这两位影帝级的皇子，都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差评”。
景帝在观礼台上落座之后，先是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实则空洞无物）的训示，无非是些“与民同乐”、“强身健体”、“彰显国威”之类的场面话。然后，便宣布……皇家秋猎，正式开始！
随着景帝一声令下，号角齐鸣，鼓声震天！
早已按捺不住的王公大臣，皇子贵胄们，纷纷翻身上马，呼啸着朝着盘龙山深处那广阔的围场冲去，准备大展身手，一较高下。
苏云绮自然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第一波的“冲锋陷阵”的。她与其他女眷们一同，被安排在了行宫附近的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上，那里早已搭建好了彩棚，摆上了茶点果品，供她们休憩观赏。
只是……这观赏的位置，也颇有讲究。
皇后娘娘和几位得宠的妃嫔，自然是坐在最尊贵的位置。太子妃则紧随其后，身边簇拥着一群巴结讨好的贵妇千金。
而苏云绮，则被贤妃娘娘派来的嬷嬷，客客气气地“请”到了贤妃身旁的一个位置上。
这个位置，虽然不及皇后和太子妃那般显眼，却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尤其是……当晋王景程“恰好”也坐在了离贤妃不远，与苏云绮遥遥相对的一个位置上时，周围那些贵妇千金们看向苏云绮的目光，便更加……复杂和耐人寻味了。
【这位爷，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苏云绮在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对着贤妃娘娘恭敬地行了一礼：“给娘娘请安。”
贤妃娘娘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云鬓高耸，面容温婉，见到苏云绮，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拉着她的手，亲切地说道：“云绮丫头，快坐。哀家……哦不，是本宫，可是许久未见你了，心里怪想念的。”
她这话，说得亲昵自然，仿佛苏云绮是她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一般。
苏云绮心中暗道：【娘娘您这演技，不去唱大戏真是屈才了。您想念的，怕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这个能给您儿子当“挡箭牌”和“贤内助”的“工具人”吧？】
她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笑道：“能得娘娘惦念，是云绮的福分。云绮也时常想念娘娘的慈爱与教诲呢。”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番，便一同坐下，品茗赏景，偶尔也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气氛倒也颇为融洽。
只是，苏云绮能感觉到，不远处太子妃投来的那道怨毒的目光，以及……柳若烟那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