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涵的意志化作的人形,静静地看着眼前这颗悬浮着的水晶核心。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轻轻地握住了它。
入手的感觉很奇妙,不冷也不热,就像握着一块在体温下存放了许久的暖玉。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却又无比温和的力量,从星核中缓缓地传递到他的手心,再顺着他的手臂,流遍他的整个意志之躯。
这股力量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冰冷刺骨的绝望和毁灭一切的冲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无限可能的、蓬勃的生命力。林子涵甚至能从这股力量中,感受到一种初生的、懵懂的喜悦。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没有像天枢希望的那样,用毁灭去终结毁灭,用一个极端去取代另一个极端。他给了这个承载了世界无数次轮回记忆的古老规则,一个新生的机会。鲁大师的牺牲,柳鹿他们的决绝,最终孕育出的,是希望,而不是更深的绝望。
林子涵手握着这颗新生星核,转过身,面向这片已经变得空旷、寂静的虚无空间。这里曾是天枢的意志之海,记录了数不清的悲欢离合与世界的终结,冰冷而死寂。
他对着这片虚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为那些在无尽轮回中逝去的无数生灵。
也是为那个用自己偏执的方式,守护了这个世界无数年的、冰冷的旧日规则。
更是为了外面那个用生命为他争取了最后时间的鲁大师。
行完这一礼后,林子涵心中再无任何留恋。他能感觉到现实世界中,同伴们那微弱但坚韧的意志,他们还在等着他。他握紧了手中的星核,意志向着那冥冥之中的现实世界坐标,猛地一冲。
就在他离开的那个瞬间,这个被称为“葬星之地”的破碎星辰空间,仿佛也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整个空间开始变得透明,构成这片空间的那些古老法则和记忆碎片,都开始分解,化作了亿万点细碎的、温柔的星光。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安安静静地、永远地消失在了无尽的虚无之中。
……
陨星原的上空,现实世界。
鲁大师驾驶的天工神甲,胸口熔炉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几乎就要熄灭。巨大的钢铁身躯上布满了恐怖的窟窿和深可见骨的裂痕,一条手臂已经被林惊月所化的魔神硬生生撕扯了下来。但他剩下的那条手臂,依旧像最坚固的铁箍一样,死死地抱着魔神的腰,不让它靠近后方的法阵分毫。
“老东西!你给我松手!你已经死了!”林惊月疯狂地咆哮着,黑水凝结成的利爪不断地撕扯着神甲的驾驶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就在他即将彻底挣脱束缚,给予法阵中所有人最后一击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原本被浊煞之气笼罩得昏暗无比、如同黄昏的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高空之中。
“是林子涵!”柳鹿第一个叫出声来,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喜。
他回来了。
林子涵的身影在空中站定,他手中托着的那颗新生星核,在出现的瞬间,就爆发出万丈光芒。
那光芒,就像是黎明时分,从地平线上升起的第一缕朝阳,瞬间刺破了笼罩整个战场的黑暗。不,它比太阳更加耀眼,更加温暖,更加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希望。
在这道光芒的照耀下,匪夷所思的异变发生了。
那些充斥在战场每一个角落、由林惊月散发出来的浓郁浊煞之气,就像是遇到了天底下最可怕的克星一样,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如同积雪遇上了烈阳,被飞快地蒸发、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些在战场上肆虐的、由浊煞之气化成的低等邪魔,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光芒的照射下,身体冒出阵阵青烟,直接化为了虚无。
“啊啊啊——!这是什么光!我的眼睛!”
首当其冲的,就是林惊月所化的那尊千丈魔神。他在这光芒之下,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他那由污秽黑水构成的庞大身躯,像是被泼了滚油的沥青,大片大片地消融,冒出刺鼻的黑色烟雾。他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想要抵挡这光芒,却根本无济于事,光芒仿佛无孔不入,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灼烧着他最核心的魔源。
而另一边,法阵中那些早已油尽灯枯、身受重伤的正道修士们,情况则完全相反。
当那温暖的光芒照射在他们身上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舒服到骨子里的呻吟。
“这……这是……”柳鹿艰难地抬起头,沐浴在光芒之中,她感觉到一股温暖肌肤生长出来。干涸的经脉中,也重新开始有了一丝丝精纯的灵力在流淌。到难以形容的生命力,正温柔地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她胸口那道被魔气侵蚀、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坏死的血肉脱落,新生的
“我靠!我的伤……我的伤好了!”张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那条被魔气腐蚀得发黑、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在光芒的照耀下,那些顽固的黑气被迅速驱散,坏死的血肉重新生长了出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手臂就完好如初。他试着握了握拳,充满了力量感。
不只是他们,所有幸存的正道修士,无论伤势多重,都在这片新生之光的沐浴下,迅速地恢复着。断掉的骨头在接续,撕裂的伤口在愈合,被魔气侵蚀的神魂也得到了净化和滋养。
这光芒,对邪祟而言,是审判与净化。
对生灵而言,却是祝福与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