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楼,曲水流觞诗会。
年景特意换了一件半旧不新的竹青色长衫,连平日里常戴的玉佩都摘了,全程保持低调,混在一群文人雅士中毫不起眼。
"年兄,年兄!在下孙明宇,上次在西山寺的辩经会上,咱们有过一面之缘,您还记得在下吗?"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热情地凑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年景淡淡地拱手:"原来是孙公子,幸会。"
"年兄太客气了,叫我明宇就好。今日能在此相遇,真是缘分啊!不知年兄可否移步湖边的水榭,那里清静些,咱们好好探讨探讨诗词文章?听闻年兄文武双全,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定要向您好好请教请教。"孙明宇像只苍蝇一样围着年景转,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孙公子过誉了,在下才疏学浅,实在当不起。况且今日人多热闹,大家一起吟诗作对岂不更有意思?那湖边太过僻静,若是就咱们两个人去,怕是要错过许多精彩的诗作了。"年景不动声色地拒绝。
孙明宇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但很快又换上笑脸:"年兄说得是,那咱们就在这里一起欣赏各位才子的大作。"
诗会正式开始,文人们或吟诗或作对,好不热闹。孙明宇却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年景,寻找机会。
就在此时,年景的脑海里响起了妹妹那熟悉的吐槽声——
【这傻大哥总算开了点窍,知道躲着那孙子了,不错不错,有进步。不过孙明宇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他今天就是冲着这个'救命之恩'来的,你不主动去湖边,他估计会想别的法子,比如……在敬酒的时候假装失足,然后死死抓住你,把你一起拉下水?嗯,这个可能性很大,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显得自己不是故意的。】
年景正端着酒杯和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寒暄,听到这堪称现场直播的"心声",眼皮猛地一跳,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
"年兄,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失礼了。"年景稳住心神,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果然,没过一刻钟,孙明宇端着两杯酒,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年兄,方才听了您对李白诗句的见解,在下深感佩服。这杯酒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一来是敬佩年兄的才华,二来也是为上次在辩经会上言语冒犯的事向您赔罪。那日在下言语莽撞,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年兄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孙明宇说着,就要往年景身边凑,脚步看似稳健,实则已经做好了"失足"的准备。
年景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孙公子言重了,那日之事早就过去了,何必再提?这酒……"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就在孙明宇以为他要接过酒杯,准备实施计划的时候,年景突然说道:"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太医说我最近肝火旺盛,不宜饮酒,真是扫兴。不如这样,孙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酒就请孙公子自己喝了吧。"
说着,他恰到好处地侧身一步,同时"无意"中伸出了脚。
孙明宇本来已经做好了"绊倒"的动作,身体重心前倾,准备抓住年景。谁知年景突然移开,他一下子扑了个空,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
"哎哟——"
在众目睽睽之下,孙明宇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的两杯酒全洒在自己身上,最后"噗通"一声,脸朝下栽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扑通!哗啦!"
水花四溅,孙明宇在水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混着烂泥和浮萍的湖水,狼狈至极。
周围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是喝醉了吗?怎么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看他那样子,真是滑稽!"
"平日里装得文质彬彬的,原来酒量这么差!"
年景则一脸"惊愕"和"关切",大声呼喊:"快来人啊!孙公子落水了!快救人!谁水性好,赶紧下去救人啊!孙公子,你坚持住,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
他一边喊,一边"焦急"地在岸边踱步,那副着急又帮不上忙的样子,演技之逼真,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很快,几个会水的小厮跳下水,七手八脚地把孙明宇拖了上来。
孙明宇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里还在往外吐着脏水,哪里还有半分文人的风度?
"孙公子,你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就掉水里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年景"关切"地问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戏谑。
孙明宇气得脸都绿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多谢年兄关心,在下无碍,就是一时不慎……"
"那就好那就好,下次可要小心些,这湖边湿滑,确实容易出事。来人,快扶孙公子去换身衣裳,别着了凉。"年景吩咐道。
孙明宇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攀附上定国公府,反而在京城士林圈丢尽了脸面。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