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法之体

法医鉴定结果很快出来，骸骨的主人是一名男性，颈部有明显的勒痕，确认为蓄意谋杀。死亡时间已超过五年。随着这具积怨已久的骸骨被挖出，小区上空那股盘踞不散的阴煞之气仿佛失去了根源，迅速消散。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福临苑小区时，阳光似乎都明媚了几分。最直观的变化是，小区内那种压抑、阴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爽。居民们普遍感到心神舒畅，往日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不少。
这桩案件的圆满解决，让整个警局内部对余相飞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从最初的完全不信，到如今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好奇的审慎利用。他被一些老刑警私下里戏称为“编外顾问”，专门处理一些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非典型案件”。当然，所有官方文件上，他的身份依然是“热心市民”。
粟情作为直接负责人，感受最为深刻。
“粟队，你当时没事吧？”一个年轻警员，脸色还有些发白，忐忑地问粟情。
“我能有什么事？”粟情皱眉反问。
“就是……那股味儿，还有那股阴森森的冷气，把我们都冲得够呛。你当时离得最近，还亲自下井了……”警员有些后怕地搓了搓手臂，“我回家后还做了好几天噩梦，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缠着我。”
“那只是心理作用。”粟情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隐约感到一丝疑惑。她确实记得，在骸骨被挖出的那一刻，几位靠近井口的年轻警员脸色发白、干呕不止，事后也都说感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穿身而过。然而，她自己作为距离最近的人，甚至亲自下到井底进行了初步勘察，除了感到一丝不适和恶心外，并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她当时将此归结为自己长期一线刑侦工作锻炼出的“强大心理素质”。
她不知道的是，在余相飞的“望气”视野中，当那股浓烈的阴煞之气从井口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冲向周围的人群时，唯独在靠近粟情身体半米范围时，那些煞气仿佛遇到了烧红的烙铁，自动退避、绕行。她周身散发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刚正纯阳的气场，这正是她“破法者”体质的天然体现。当时余相飞也看呆了，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纯粹，如此强烈的“破法之体”，竟能将凶戾的阴煞之气逼退，如同身披光环的战神。
案件结束后，粟情特意找到余相飞，以案件复盘的名义，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她知道，她必须弄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余相飞，我不是来听你那些风水玄学理论的。”粟情开门见山，语气依旧冷淡，“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死者命理的？以及，为什么你能断定井下有问题的？”
余相飞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粟警官，你不是说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吗？”
“我只相信证据和事实。”粟情目光直视他，“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的推断，救了整个小区的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吧。”余相相飞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这也没那么神秘。就像医生会看病人的体征，警察会通过线索分析案情一样。我只是观察到了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信息’。”
“什么信息？”
“比如，福临苑小区的地势，本身就有些特殊。”余相飞指了指窗外，“它处于一个风口上，气流比较复杂。再加上对面那栋楼形成的‘天斩煞’，会加剧这种能量场的波动。”
“能量场？”粟情皱眉。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磁场，或者一种环境波。”余相飞继续用“大数据分析”和“环境能量场”等模棱两可的词汇来解释，“在这种特殊的‘能量场’下，一些体质特殊的人，或者心理状态不稳定的人，更容易受到影响。我只是通过对这些受害者生辰八字的分析，结合他们所处的环境，发现他们具有一些共同的‘脆弱点’。这些脆弱点，让他们在那种特殊的‘能量场’下，更容易被激发负面情绪，或者诱发身体疾病。”
“大数据分析？”粟情似懂非懂，“那这些‘脆弱点’，是你怎么发现的？”
“这需要一套非常复杂的计算模型。”余相飞含糊其辞，“结合了古老的一些数据归纳法，还有我对环境气场的直观感受。就像气象学家可以通过观察云层，判断天气变化一样。”
“听起来很玄乎。”粟情嘴上依旧表示不屑，但问题却句句不离核心，“你所谓的‘特殊能量场’，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口井下面，一定有问题？”
“那股从井里散发出来的气息，你们难道没感觉到吗？”余相飞反问。
“除了有点臭，有点冷，没什么特殊的。”粟情说。
“那就是了。”余相飞轻叹一声，“有些人天生对这种‘能量场’比较敏感。我能感受到那股气息带着强烈的怨念和死气。这种气息会侵蚀生机，让人心神不宁。”
粟情盯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余相飞没有全盘托出，但他所说的这些“科学”解释，却意外地弥合了她世界观中的巨大裂缝。她坚守的科学世界观开始出现裂痕，对余相飞从怀疑转变为一种复杂的审慎利用。
“那你当时在井边，为什么没有被那股气息影响？”粟情突然问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的问题，“还有，我当时离得比谁都近，下去勘察的时候，除了恶心，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余相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每个人体质不同。”余相飞随口敷衍，“我可能习惯了这些。至于粟警官你嘛，可能本身就具备一种……强大的‘抵抗力’吧。”
“抵抗力？”粟情疑惑。
“对，抵抗负面能量的侵扰。”余相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可能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特殊。”
粟情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余相飞在刻意回避一些东西。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谈话的最后，粟情告诉余相飞：“我还是不信鬼神。但你提供的‘结果’，确实帮了我们大忙。未来，如果再有类似的……‘非典型’案件，只要你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我愿意在职权范围内提供帮助。”
这句承诺，对余相飞而言，无异于在黑暗中拿到了一把关键的钥匙。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借助警方的力量去探寻“烈金门”的秘密，去调查小叔的死因。
“谢谢，粟警官。”余相飞真诚地说道。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同盟。一个信奉科学，一个游走于玄门。他们的世界观完全不同，但为了同一个目标，他们开始并肩前行。
走出警局，余相飞仰头望向天空，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而粟情身上的秘密，也让他更加警惕起来。那个“破法者”的体质，究竟意味着什么？又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