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粟情“友好态度”的保证,余相飞终于可以放手调查小叔的死因。他回到家中,将小叔那本陈旧的客户名录再次翻了出来。泛黄的纸张,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如今在他眼中,不再是为了生计的记载,而是通往真相的线索。
他从最近的记录开始,逐一回访那些小叔生前接触过的客户。
“余大师的侄子?哎哟,你和小余大师长得可真像啊!”
第一个拜访的,是南都市一个做餐饮连锁的老板,姓李。李老板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南都开了十几家分店。见到余相飞,他热情得不得了,直接把余相飞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老板,我想跟您了解一下,我小叔他……生前是怎样帮您调整风水的?”余相飞开门见山。
“那可真是神了!”李老板一拍大腿,激动地说,“你小叔啊,那真是个高人!你不知道,我那会儿都快破产了,店里生意冷冷清清,员工都快发不出工资了。我那店,门面也不算差,位置也不偏,可就是没人气。”
“后来呢?”余相飞追问。
“后来啊,经人介绍,认识了你小叔。他来我店里转了一圈,就跟我说,‘李老板,你这店啊,风水有点问题。不过没事,小问题。’然后,你知道他让我怎么做的吗?”李老板故作神秘。
“怎么做的?”余相飞配合地问。
“他让我把店门口那对石狮子,往里面挪了半尺,然后头朝向改了个角度。还把收银台,从正中间移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说是避讳什么‘财不外露’。就这么点小改动,我当时还半信半疑呢。”李老板感慨道,“可你猜怎么着?从那以后,我们店里生意就一天比一天好,没多久就起死回生了!你说神不神?你小叔收费还公道,就收了我一个红包,连看都没看,说讨个吉利。”
余相飞听着李老板的讲述,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李老板,方便我再看看您的老店吗?”余相飞提出请求。
“当然方便!你小叔是我的恩人,他的侄子就是我的贵人!”李老板立刻安排司机,带着余相飞来到了那家餐饮连锁的创始老店。
余相飞开启“望气之术”,进入店铺的那一刻,他赫然发现,这家店铺原本被人布下了一个极其阴损的“卷帘水”败家局。门口的石狮子,被人暗中做了手脚,镇压的不是邪气,反而是聚集财气。收银台的位置,更是犯了风水大忌,形成了“财气外泄”的格局。难怪李老板生意濒临破产!
而小叔的改动,看似轻描淡写,只是挪动了半尺,改变了朝向,实则是四两拨千斤,精准地破掉了局眼。那对石狮子原本的朝向,在余相飞看来,是明摆着吸财反吐,将店里的生气和财气全都散了出去。而收银台的调整,更是扭转了财气外泄的格局,使其由散转聚。
“小叔他……原来一直都在暗中斗法。”余相飞心中震撼。他一直以为小叔只是个寻常的风水先生,偶尔接点生意维持生计,为人低调,甚至有些“庸碌”。如今看来,这“庸碌”背后,藏着的是惊人的智慧与胆识。
他又回访了几位小叔的客户。
其中一位是政府官员,如今已是副市长级别。他提及小叔时,表情严肃而感激。
“余大师啊,那真是个高人。”这位副市长姓张,他回忆道,“我刚调来南都的时候,住的是单位分的老房子。那段时间,我工作上屡屡受挫,家里也小灾小难不断,有次我开车差点出车祸,幸好躲得快。我夫人为此担惊受怕,说家里是不是不干净。后来经人介绍,请了你小叔来看。”
“他怎么说的?”余相飞问。
“你小叔来了以后,就看了看我家阳台,说是有些犯冲。就让我把阳台原本的玻璃推拉门换成了木质屏风,说是能挡一挡外面冲进来的‘邪气’。就这么简单,我当时还觉得他糊弄我呢。”张副市长苦笑一声,“可你别说,换了屏风以后,家里的琐事就消停了,我的工作也开始顺利起来。后来想想,那些日子,我真是犯了太岁,幸亏有余大师出手。”
余相飞带着罗盘和望气之术勘察了张副市长的老房子。他发现,这户人家曾被布下“开口煞”和“穿心煞”的组合局。从外面看,对面建筑的门廊正对着阳台,形成“开口煞”,而室内一条走廊直通阳台,形成“穿心煞”。这两煞相叠,旨在破坏其官运,引发血光之灾。而小叔的处理方式,仅仅是建议对方在阳台加装一个屏风,便悄无声息地化解了这场危机。屏风的加入,不仅挡住了“开口煞”的冲撞,也截断了“穿心煞”的贯穿,将原本的凶煞之地,化为藏风聚气的宝地。
随着调查的深入,余相飞发现小叔在生前近半年来,接触过的每一个客户,都无一例外地,在事前被另一位“风水师”以“改运”为名,布下了各种阴损的“败家局”或“血光局”。而小叔每一次的“简单调整”,都是对这些阴毒风水局的精准破解。
在与这些客户的交谈中,余相飞也特意询问了那位“先来一步”的风水师的特征。
“那位风水师啊?穿着讲究得很,一看就是个有钱人。”李老板回忆道,“谈吐也斯文,说话慢条斯理的。他跟我说,自己是‘烈金门’的,来南都拓展业务。当时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门派呢!”
“对对对!”张副市长也点头,“他说是‘烈金门’的,说是来为南都的达官显贵们‘排忧解难’。我当时还觉得他架子挺大,不怎么把我放在眼里。”
衣着考究,谈吐斯文,自称“烈金门”弟子。
余相飞终于明白,小叔那看似“庸碌”的街坊生意,根本就不是什么随意的接单。这根本就是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并非为挣那点微薄的润金,而是在暗中与烈金门斗法,一次次地化解他们布下的恶毒风水局。
小叔的形象在他心中彻底颠覆,从一个有些顽固守旧的叔叔,变成了一个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与邪恶势力抗争的英雄。他大智若愚,用最寻常的方式,行最惊心动魄之事。
余相飞心中对小叔的敬仰达到了顶点,同时也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小叔的死绝非偶然。这根本就是烈金门在屡次破坏其布局后,展开的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玄空秘录》传人的血腥报复!
“烈金门……”余相飞紧紧握着小叔的客户名录,骨节发白。小叔用自己的命,向他揭示了真相。那份名录,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金先生,等着我。”余相飞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