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他妈的，这到底是进了个什么鬼地方！”爆破手黑狗狠狠地啐了一口，声音在狭长的墓道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深不见底的甬道，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爬出来，随时准备把他吞噬。“这都十二个小时了！老子汗都快流干了，连个屁都没见着，连个信号都没有！苍烈，你他妈确定没带我们走错路？”
苍烈没有立刻回应黑狗的抱怨。他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手中冰冷的洛阳铲，金属的触感稍微给他狂跳的心脏带来一丝安定。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带着墓道里特有的土腥味和阴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知道团队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黑狗的这声怒吼，更像是一根点燃引线的火柴。
“黑狗，闭嘴。”测量员眼镜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苍烈他比谁都清楚这里的路，再说了，你以为是你一个人在受罪吗？”他的激光测距仪在他手中颤抖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异常混乱，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凝重。“该死的，这仪器彻底紊乱了，根本测不出准确的长度和结构。我们这是进了死循环吗？苍烈，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墙壁和我们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太他妈诡异了！”
“我他妈哪知道！”黑狗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愤怒地看向眼镜，“老子只知道，我的罗盘、我的爆破计时器，连他妈我的手机都成了废铁！这地方就跟个磁场黑洞一样，把所有电子设备都吸进去了！现在连个计时器都没有，老子怎么控制爆破力度？万一把这鬼地方炸塌了，我们他妈全得活埋在这里！”
队伍最后的小胖猛地抖了一下，肥硕的身躯在此刻显得格外碍事。他抱着装满补给的背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仿佛多喘一口气都能要了他的命。他的眼神惊恐地在四周扫视，听到“活埋”两个字，更是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他紧紧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可那墙壁上渗出的黑色粘液已经越来越多，起初只是水珠，现在已经汇聚成细流，缓缓向下淌着，像是墙壁在流淌着黑色的血液。小胖只觉得一股子恶心和寒意直冲天灵盖，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却发现嗓子眼儿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安静点！”老鬼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点墓土，放在鼻尖轻轻嗅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凝重，眉头紧锁。“这土里除了千年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一种从未闻过的，带着血腥味的诡异香气。”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这香气越来越浓了，你们没发现吗？闻多了让人头脑发昏，精神涣散。”
黑狗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抱怨道：“老鬼，别神神叨叨的了，老子现在头疼欲裂，全身发软，还以为是缺氧了呢！你这么一说，搞得老子心里更他妈发毛！”
“就是啊，老鬼，你确定这香气没问题吗？”小胖鼓起勇气，声音颤抖着问道，“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发烧，还一直犯困，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再这样走下去，我怕我真的要垮了……”
“休息？”眼镜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你觉得这里是能休息的地方吗？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指南针完全失灵，电子设备也全部报废。我们现在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墓道里转圈！”他指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我们已经走了十二个小时了，体力透支，精神也快要崩溃了。苍烈，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继续走，还是回头？”
苍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安。他知道这些话都是事实，团队的士气已经跌落谷底，再不做出决定，只怕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的恐惧、疲惫和焦躁尽收眼底。
“回头？”苍烈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回头的路在哪里。别忘了，我们进来的入口，在十二个小时前，就已经被我们自己炸塌了。”他环视了一圈，指了指墓道墙壁上那条蜿蜒而下的黑色粘液，“这东西，不是水。它的气味，也跟普通墓土完全不一样。老鬼说得对，这香气诡异，而且它正在逐渐侵蚀我们的神智。如果现在停下来，我们只会更快地沦陷。”
黑狗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炸塌了？你他妈什么时候炸塌的？！”
“在你嚷嚷着要进去，却又怕爆破引起塌方的时候。”苍烈眼神锐利地看向黑狗，“我趁你不注意，在你设置的爆破点加了一倍的药量，然后按下了引爆器。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在我们经过的几个关键岔路口，都设置了小型的自毁机关。”
“你他妈……”黑狗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们的退路给断了？！你他妈疯了吗苍烈！你这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当陪葬品？！”
小胖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怀里的背包也滚到了一边。他哆嗦着手指着苍烈，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镜的脸色也变得铁青，紧盯着苍烈，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质疑和不解。
“没错，我断了所有退路。”苍烈毫不避讳地承认，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因为这条墓道，从我们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为了让我们能轻松回去的。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失灵的设备，包括这渗人的香气，都在告诉我们一个事实——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死亡空间。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洛阳铲的冰冷触感似乎给他注入了某种力量。
“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