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诡计

“前进！”苍烈那声低沉却坚定的命令，像是在墓道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一圈圈的回音。话音未落，他便迈开步子，洛阳铲尖端朝下，抵着地面，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那是他作为领队，用行动在告诉所有人：没有回头路，只能往前。
然而，诡异的香气却像是无形的毒蛇，缠绕得更紧了，它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如同冰冷的针尖，一点点侵蚀着他们的理智。那种甜腻又带着血腥的味道，让胸口愈发沉闷。
最先出现异常的，果然是黑狗。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谁？”黑狗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愤怒，却又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谁他妈在那里？给老子滚出来！”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短柄霰弹枪，枪口指向空无一人的甬道，神情癫狂，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苍烈瞳孔猛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一把按住黑狗举枪的手臂，厉声喝道：“黑狗！你他妈疯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黑狗根本听不进去，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额头的青筋暴起。“放开老子！你看不见吗？有个小孩！穿着古代的衣服，冲我笑呢！他妈的，笑得老子心里发毛！鬼东西，滚开！”他拼命挣扎，霰弹枪的枪口摇摆不定，随时可能走火。
“小孩？什么小孩！”苍烈使出全身力气按住黑狗，手腕被他挣扎的力道震得生疼，“黑狗，你清醒一点！这里根本没有别人！”
“我清醒得很！他妈的，他还在对我笑！嘴巴都裂到耳根了！”黑狗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都像入了魔。
就在这时，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从小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划破了墓道里本就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啊！有东西！有东西要爬出来了！”小胖指着自己抱着的背包，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颤抖得不成调，“背包在动！它在动啊！”
他惊恐地将背包狠狠地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队伍的最后面，几乎要挤到老鬼身上。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被扔在地上的背包，拉链处竟然真的有一块在微微起伏，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里面呼吸。
老鬼脸色煞白，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陈旧的铜钱，用红绳穿着。他摊开手掌，将铜钱放在掌心，只见那枚铜钱竟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铜钱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
老鬼的嘴唇哆嗦着，他盯着手里的铜钱，又看了一眼黑狗和小胖，眼底的浑浊被恐惧取代，他喃喃自语：“不对劲……这墓里有‘东西’……很凶的东西……”
“什么东西？！”眼镜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死死盯着那枚颤抖的铜钱，又看了看小胖起伏的背包，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老鬼，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老鬼没有回答，他只是猛地抬头，盯着墓道深处，瞳孔放大。
苍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眼前也开始出现幻觉。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他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家族覆灭的那一夜，耳边充斥着亲人绝望的悲号。紧接着，一张冷漠而决绝的脸浮现在他眼前——是他的弟弟，玄奕。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恨意。
“不！”苍烈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片刻。口腔里弥漫开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他意识到，这诡异的香气有强烈的致幻作用，再不想办法，所有人都得在这里活活疯死。
他猛地推开黑狗，大步冲向小胖扔在地上的背包。
“苍烈！你他妈干什么？！那是怪物！”黑狗的声音依然带着癫狂，试图去抓苍烈，但被苍烈一个肘击，撞得他脚步踉跄。
苍烈一把抓起背包，拉开拉链，里面并没有什么怪物，只是一些压缩饼干和水。他从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毫不犹豫地拧开盖子，直接将冰冷的水浇在了自己头上。冷水顺着头发，浸湿了脸颊，刺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该死的，这香气真是要命！”苍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痛欲裂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猛地转身，冲着老鬼大声命令道：“老鬼！你身上有没有带高度白酒和朱砂？！快点拿出来！想办法驱邪！”
老鬼猛地被他一声吼，从恍惚中惊醒，他愣了一下，随即摸索着自己的腰间，颤抖着从一个小布袋里掏出了一个扁平的酒壶和一个小小的朱砂包。
“有……有！都在这儿了……”老鬼的声音有些虚弱，“这东西……真的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都得试！”苍烈又看向眼镜，语气不容置疑，“眼镜！别他妈盯着你的破仪器了！我需要你立刻分析这墙壁的结构！寻找通风口或者薄弱点！我需要一个能打破这种香气循环的出口！或者至少，找一个能让我们透口气的缝隙！”
眼镜被苍烈的话震醒，他看着苍烈湿漉漉的头发和坚定的眼神，心头一震。他不再去看那紊乱的屏幕，而是扶了扶眼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地质锤，开始敲击墙壁，试图通过声音判断结构。
“苍烈，你……你打算怎么做？”小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着被苍烈抢走的背包，又看看黑狗依然癫狂的模样，眼底充满了绝望。
苍烈没有回答小胖。他强忍着头痛，目光扫过这渗人的墓道，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回想从进入墓穴后的一切细节。指南针失灵、电子设备故障、诡异的黑色粘液、致幻的香气……这些都不是偶然，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闭上眼睛，努力过滤掉脑海中亲人的悲号和玄奕冷漠的脸，试图从混乱的记忆中，找到破局之法。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苍烈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血丝，却异常清明，“这香气不仅致幻，它还在慢慢吞噬我们的生机。必须找到出口，或者，至少要阻止它的蔓延。”他看向老鬼，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老鬼，把酒和朱砂给我！”
老鬼连忙递过酒壶和朱砂包。苍烈接过，将朱砂倒入酒壶，猛地摇晃了几下。
“黑狗！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苍烈大吼一声，将混有朱砂的白酒直接泼向黑狗的脸。
“啊！”黑狗被冰冷的液体刺激，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这……这有用吗？”眼镜停下敲击，紧张地看向苍烈。
苍烈盯着在地上挣扎的黑狗，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刺激，要想真正摆脱幻觉，必须找到源头。
“老鬼，你再仔细闻闻这香气。”苍烈将空酒壶扔给老鬼，“它除了致幻，还有没有别的异常？有没有什么规律？”
老鬼接过酒壶，重新蹲下身，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嗅着地面的墓土，神情无比凝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恐。
“不对……这香气……它不是均匀分布的！”老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它……它好像在流动！从某个方向，一直朝我们这里涌过来！”
“流动？”苍烈心头一震，“什么方向？”
老鬼猛地指向墓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就是前面！”他声音颤抖着，手指指着的方向，正是苍烈刚才下令“前进”的方向。
“而且……”老鬼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而且，这香气里，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