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灰袍老者脸上那残忍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具倒在地上的无头邪尸,枯槁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们……竟敢毁了我的‘铜皮尸’!!”
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对金色的竖瞳中,瞬间充满了血丝,怨毒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刺向陈安和苏清晖。
“为了炼制它,老夫花了整整十年功夫,用了三百六十个枉死者的怨气!你们竟敢毁了它!!”
陈安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冷笑一声,试图用言语刺激对方,寻找新的破绽。
“一具而已,别那么小气。下面还有两具,马上就送它们去团聚。”
“找死!!”
这句挑衅,彻底点燃了灰袍老者的怒火。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绷得紧紧的小鼓,鼓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上面似乎还有着淡淡的、如同血管般的人体纹理。
是人皮鼓!
老者用干枯的手指,狠狠地在那人皮鼓上拍了一下!
鼓声沉闷,不像是敲击,更像是直接捶打在人的心脏上!
随着鼓声,那剩下的两具邪尸像是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兴奋剂,齐齐仰天咆哮!
它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了一圈,浑身的肌肉虬结,将缠绕的铁链都撑得“嘎吱”作响!那对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更是燃起了两团血红色的火焰,理智尽失,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它们不顾一切地,再次向陈安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这一次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还没完呢!”
老者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朝着那面人皮鼓,喷出了一大口紫黑色的精血!
精血落在鼓面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幽冥有路,尸骨为桥,敕令尔身,血煞为王!起!”
艰涩、恶毒的音节从老者口中飞速念出,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和那些邪尸一样青黑。十指的指甲也开始变黑、变长、变得无比锋利!整个地下城中,那些浓郁的阴气和尸气,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向他的身体里汇聚!
眨眼之间,他竟化作了一个半人半尸的怪物!
而他的目标,不是正在和两具狂暴邪尸缠斗的陈安,而是……他身后,看似最弱的苏清晖!
“老夫要先把你这个碍事的女娃,撕成碎片!!”
老者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扑苏清晖而来!
“小心!”
陈安瞳孔骤缩,他一拳逼退一具邪尸,反身想要救援,却被另一具邪尸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晖虽惊不乱,她再次将月华之力凝聚于掌心,化作一道光束射向老者!
“米粒之光,也敢放华?!”
老者狞笑一声,不闪不避,任由那道月光打在他身上。
“滋啦”一声轻响,月光只是在他胸前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便消散无踪。而他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
陈安的脑中,在这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打不过。
老家伙拼命了。这个半人半尸的状态,实力比刚才强了数倍不止。再加上那两具疯狗一样的邪尸,硬拼就是找死。
更糟糕的是……
陈安的感知已经捕捉到,在这座地下城的更深处,有好几股强大而邪恶的气息,已经被这里的打斗声惊动,正在飞速向这边赶来!
再不走,就真的要变成“血食”了!
“走!”
陈安当机立断,对着苏清晖的方向爆喝一声!
他不再与那两具邪尸缠斗,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制作得异常精巧、与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纸人替身!
陈安看也不看,将一口精血狠狠喷在纸人身上!
“敕!”
纸人落地,迎风便长,瞬间就变成了和陈安一般无二的模样,连眼神中的那股狠劲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拖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陈安对纸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那纸人替身仿佛拥有了生命,怒吼一声,主动迎上了那两具狂暴的邪尸和已经扑到近前的灰袍老者!
而陈安的本体,则在同一时间,一把抓住了苏清晖冰冷的手腕。
“别回头,往前跑!!”
他用尽全身力气,拉着已经吓得有些发懵的苏清晖,向着来时的墓道亡命狂奔!
“想跑?!给我留下!!”
身后,传来了老者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紧接着,是“嘭”的一声巨大爆裂声!
那是纸人替身被三名强敌集火,瞬间撕碎的声音!
陈安甚至能感觉到,那股与自己心神相连的气息,彻底湮灭了。
但他没有回头,一步都不敢停!
苏清晖被他拉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跟着陈安的脚步,拼命地向前跑。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真切的生死危机,也从未如此刻一般,将自己所有的信任,都寄托在身前这个拉着她狂奔的男人身上。
墓道的出口就在眼前!外面那清冷的月光,仿佛是天堂的入口!
希望,就在眼前!
但也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墓穴的最后关头,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恶风,从背后闪电般袭来!
是那个老怪物追上来了!
陈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知道,这一击,躲不开了!
在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快出去!”
陈安怒吼一声,他非但没有闪躲,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前的苏清晖,狠狠地向前推了出去!
一声利爪撕裂肌肉的闷响!
老者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尸爪,重重地拍在了陈安的后背上!
陈安张口喷出一大蓬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前飞了出去。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巨大的推力,在地上一个翻滚,紧随着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