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机械式的杀戮

暗无天日的炼狱之中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恒的阴霾与血腥。不知不觉间，陈生在这片死亡之地已经行进了整整十五日。
陈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皮肉向外翻卷，并未流出鲜红的血液，而是渗出黑色的尸水。就在方才，一只擅长隐匿的“影魔”趁着陈生处理战利品的间隙发动了偷袭，若非那只右手反应极快地捏碎了对方的头颅，陈生此刻恐怕已被开膛破肚。
他没有从怀中掏出任何止血的丹药，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在那具刚刚倒下的影魔尸体中摸索了一阵，随即猛地向外一抽。
一条半透明、散发着幽冷黑光的筋条被他生生扯了出来。
“这条影魔的背筋韧性倒是不错，阴寒之气十足，正好用来缝合伤口，还能顺便强化一下这副残躯的抗击打能力。”
陈生自言自语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集市上买来的猪肉。他从随身的木箱里取出那根闪烁着寒芒的“补天针”，动作熟练地将影魔的筋条穿入针孔。
“爹，按住伤口两边，别在那抖。你刚才若是再快半分，我也不至于受这罪。现在我要缝补这皮囊，你若是乱动，针扎偏了可别怪我。”
那只巨大且狰狞的右手似乎听懂了陈生的抱怨，原本还在兴奋颤抖的肌肉瞬间绷紧，两根粗壮的手指伸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按住了陈生腹部翻卷的皮肉，将其强行合拢。
陈生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左手持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入了自己的皮肉之中。
冰冷的鬼筋穿过温热的肉体，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感。每一次穿针引线，都会带出一蓬黑血，但陈生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还在跟自己的右手絮絮叨叨：
“你说这影魔是不是傻？明明可以跑，非要来偷袭。它以为我是软柿子，结果把自个儿的身家性命都搭进来了。这一针下去，它的怨气就会封在我的肉里，到时候伤口愈合，这块皮肉比铁还硬。”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运针。那根半透明的黑筋在伤口处交织成一道丑陋却紧密的蜈蚣状疤痕。
“你也别嫌我手艺糙，这地方条件简陋，讲究不了美观。等出去了，我再给自己换一副好的皮囊。现在嘛，能用就行。好了，松手吧。”
随着最后一针收尾，陈生打了个死结，直接用牙齿咬断了多余的鬼筋。
处理完伤口，陈生并没有休息。在这十五天的杀戮中，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此时的他，不像是一个活人，更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精密运转的血肉加工机器。
陈生站起身，拖着那条刚刚缝好的伤口，走到那具已经被右手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影魔尸体前，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审视光芒。
“虽然脑壳被你捏碎了，但这眼珠子居然还完好。影魔的眼珠子能看破迷障，用来给红罗做眼睛的基底最合适不过。爹，你刚才吞噬鬼气的时候，没把这眼珠子的灵性也吸干了吧？”
陈生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摸出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入影魔那破碎的眼眶之中，手腕轻抖，一颗漆黑如墨的眼球便滚落在他掌心。
“还好，成色上乘。要是你再贪吃一点，这双好眼睛就废了。咱们可是说好的，你吃肉喝汤，把材料给我留下。你要是敢把我的材料毁了，我就把你的手指头一根根切下来当下酒菜。”
右手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威胁，掌心的黑气猛地喷吐了一下，却不敢再去触碰那颗眼球。
陈生满意地点点头，将眼球放入装有特殊防腐液的玻璃瓶中，接着目光又落在了影魔那几根露在外面的尖锐獠牙上。
“这牙口也不错，硬度足够，用来做连接骨骼的缝合钉简直完美。以前还得自己打磨骨钉，现在这现成的材料，不用白不用。来，帮把手，把这几颗牙给拔下来，动作轻点，别把牙根弄断了。”
在陈生的指挥下，那只右手伸出两根指头，捏住影魔的獠牙，微微用力一拔，带出一串黑血。
“对，就是这样。一二三四……一共四颗上品獠牙。这一趟没白忙活。还有这皮，虽然破了点，但硝制一下，做个内衬还是没问题的。咱们不能浪费，这炼狱里的东西，浑身都是宝。”
陈生熟练地将影魔身上还算完整的皮剥了下来，简单处理后折叠整齐，塞进那个已经鼓鼓囊囊的木箱里。
做完这一切，陈生才终于停了下来，靠在岩石上，目光转向自己的右手。
因为在这十五天里毫无节制地吞噬了大量的鬼王精气，这只右手此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的体积比最初暴涨了一倍有余，垂在身侧几乎快要触碰到膝盖。皮肤不再是青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黑铁般冰冷坚硬的金属色泽，手背和关节处更是长出了一根根尖锐的倒刺，看起来狰狞恐怖，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陈生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右臂上那些锋利的倒刺，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杰作。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爹。黑得像炭，硬得像铁，还长了这么多刺。以前你只是只鬼手，现在你简直就是把凶兵。刚才那影魔撞在你身上，怕是比撞墙还疼吧？”
右手微微颤动，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力量。
“行了，别嘚瑟了。你变得再强，也就是个拆迁队。真正的手艺活，还得看我。”
陈生不再理会右手的躁动，转而将身后的特制木箱抱到身前，打开盖子。箱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经过处理的“零件”：晶莹剔透的指骨、打磨光滑的肋骨、用福尔马林浸泡的眼球、以及一卷卷散发着阴寒之气的人皮面具。
陈生像个守财奴一样，一样样地清点着自己的库存，嘴里念念有词：
“脊椎骨有了，大腿骨还差一根左腿的，刚才那个白骨鬼王的左腿有点骨质疏松，我没要。肋骨……肋骨还差七根，红罗身形纤细，得找那种还未成年的女鬼王肋骨才行，那样弧度才好看。”
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目前的进度有些不满。
“还有这面皮……虽然攒了几张，但这影魔的皮太黑，那火鬼的皮太燥，都不适合红罗。红罗喜欢白净的，得找那种水鬼或者是画皮鬼才行。这里怎么尽是些粗糙的货色？”
陈生合上箱子，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迷雾更深处。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血腥与尸臭，披着鬼兽皮毛，拖着一只变异的巨手，那张半人半尸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比这炼狱中的恶鬼还要狰狞几分。
“看来还得继续往里走。外围和中层的货色也就这样了，真正的好材料，肯定都在核心区。”
他拍了拍那只恐怖的右手，语气阴森而执着：
“走了，爹。咱们还得接着杀。我答应过红罗，要送她一份大礼，少一根头发丝都不行。前面哪怕是阎王爷拦路，你也得给我把他皮扒下来看看合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