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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破晓

第十九层地狱来的学生 知语 2026-01-15 10:42

暴雪终于停了。
那漫天席卷的白色恐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黎明前特有的、压抑的铅灰色。
江初筝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滴”的一声轻响,挂在墙壁上的超薄液晶电视屏幕瞬间熄灭,新闻里播报员关于“特大火灾事故”和“幸存者搜救”的喧嚣声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死寂。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江初筝此时的轮廓。她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慢慢地将双腿蜷缩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这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但她的眼神却并不惊慌。
在那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窗外灰败的天光。她很清楚,外面的世界——那个曾经由特权阶级构筑的、充满了腐朽与罪恶的旧世界,已经被她亲手点燃的那把火烧成了灰烬。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名字,如今都变成了废墟下焦黑的尸体,成了历史的一粒尘埃。
复仇的火焰燃尽了,剩下的便是满地的余烬。
江初筝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这双手,沾染了太多看不见的血腥。
“结束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这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后的虚脱,以及即将开始下一场表演的战栗。
在这漫长的幽禁与所谓的“治疗”中,她学会了一件事——藏锋。
那个在废墟中咆哮、满身戾气、见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复仇女神必须“死”去。如果要走出这个黄金打造的笼子,如果要重新回到阳光下,她就必须换一张皮。
一张苍白的、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的皮。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再睁开眼时,那眼底令人心惊的杀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无助。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电子蜂鸣声。
“滴——”
那是那扇紧闭了许久的电子门解锁的声音。
江初筝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她没有回头,而是将脸埋得更深,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一步,两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那脚步声在沙发后停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细微的尘埃在铅灰色的光线中飞舞。
“新闻看完了?”
一道低沉悦耳,却透着彻骨凉意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是司夜烬。
那个一手策划了所有善后工作,将她从死亡名单上抹去,又将她囚禁于此的男人。
江初筝没有立刻回答,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慢慢转过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空洞地看向站在沙发后的男人。
司夜烬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肩头还带着外面尚未融化的雪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死了吗?”江初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碎掉,“他们……都死了吗?”
司夜烬绕过沙发,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他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挑起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凉得像冰。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不是吗?”司夜烬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废墟之下,无人生还。警方通报是意外电路老化引发的特大火灾,至于那些失踪的人……他们只是运气不好,在这个冬天被埋葬了。”
江初筝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滑落。
“我好怕……”她伸出手,抓住了司夜烬的衣袖。她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做梦……全是火……红色的火……”
司夜烬垂眸,看着抓在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如果是以前的江初筝,这只手应该握着刀,或者正在策划着如何将他一起拖入地狱。但现在,这只手在颤抖。
他在审视她。
江初筝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个男人是鬼,是魔,是比那些特权阶级更可怕的存在。他在审视这具躯壳里,是否还藏着那个危险的灵魂。
“怕什么?”司夜烬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火是你放的,人是你杀的。你是加害者,初筝。”
江初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紧接着,她猛地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否认。
“不……不是我……我没有……”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是受害者……我是幸存者……我只是侥幸活下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死死盯着司夜烬,里面写满了哀求:“司先生,求求你……告诉我,我只是个幸存者。”
司夜烬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凉薄而诡艳。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这个回答。
或者是,很满意她这副“识时务”的伪装。
“当然。”司夜烬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江初筝已经在那场大火里死了。现在的你,是一个全新的、清白无辜的人。”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件,夹在指尖,在江初筝面前晃了晃。
“这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江初筝的目光落在那张证件上。上面的照片是她,却又不像她。照片里的女人眼神柔和,没有丝毫戾气,名字那一栏,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拿着它。”司夜烬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只要走出那扇门,以前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会是大众眼中那个可怜的、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一切但依然坚强活着的幸存者。”
江初筝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卡片。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触摸到了某种契约。
“我……可以走了吗?”她接过证件,紧紧攥在手心,仰头看着司夜烬,眼神怯懦。
“这取决于你。”司夜烬直起身,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扫过这间奢华的囚笼,“你的治疗结束了。现在的你,足够柔弱,足够无害,也足够……惹人怜爱。外面的媒体、警察、甚至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都会同情你,保护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要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新生命。如果你再露出獠牙……”
“我不会的。”江初筝急切地打断了他,她低下头,显得顺从无比,“我只想……好好活着。”
司夜烬轻笑了一声。
“很好。”
他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跟上。”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某种指令。
江初筝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的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她看着司夜烬挺拔的背影,眼底深处那抹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冷静。但当她迈开步子时,那种脆弱感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乖巧地跟在主人身后。
电子门在司夜烬面前缓缓滑开。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透着刺眼的白光。
“外面还在下雪吗?”江初筝跟在他身后,小声地问了一句。
“停了。”司夜烬头也不回地说道,“虽然冷,但空气很干净。”
“那就好……”江初筝低语,“我讨厌脏东西。”
“脏东西已经被烧干净了。”司夜烬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准备好了吗?推开这扇门,你就要开始你的表演了。”
江初筝站在门槛前。
前方是未知的“新世界”,是充满了阳光与罪恶的人间。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新身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这并非软弱,而是更高明的伪装。
她抬头,看着司夜烬,露出一个凄楚而又坚强的微笑。
“司先生,请带路吧。”
司夜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绅士地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江初筝迈出一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身后的电子门缓缓合上,将那个充满了血腥记忆的黄金囚笼彻底关在了身后。
黎明已至。
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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