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铅板之后

圣利安市地底深处，空气仿佛凝固。这里是第三精神病院废墟下方的绝对禁区——零号重症监护区。
四周并非普通的混凝土，而是被加厚的工业级铅板与高强度防爆玻璃严密包裹。空气循环系统在头顶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噪音，让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惨白。
联邦最高调查局资深探员林啸停下了脚步。在他面前，是一扇重达数吨的生物隔离气密门，冷冰冰的金属光泽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头儿，这就是尽头了。”身旁的特警队员低声说道，声音在防毒面具下显得有些沉闷，“再往下，地质结构图上是一片空白。”
林啸没有立刻回答，他调整了一下衣领上的通讯器，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监控探头。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关于江初筝案件的强制传唤令，以及一份被红色记号笔重重圈出的疑点分析报告。
“确认位置。”林啸沉声问道。
“坐标确认无误，零号重症监护区入口。”特警看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语气带着一丝紧张，“但这里的辐射读数很奇怪，铅板层太厚了，我们的实时通讯信号正在衰减。”
林啸冷哼了一声，大步走上前，站在了气密门的门禁通讯系统前。他举起手中的传唤令，对着摄像头，声音洪亮且充满压迫感：
“我是联邦最高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组长林啸。根据联邦法第732条，我现在持有针对江初筝案件的一级强制传唤令。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开启通道，配合联邦调查！”
走廊里回荡着林啸的声音，除此之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门禁系统上原本闪烁的黄灯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警示灯。
“嘀——”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冰冷：“访问拒绝。该区域处于生化隔离状态，依据特别医疗法案，拒绝一切外部探视。”
林啸的眉头狠狠跳动了一下，他再次按下通话键，语速加快，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怒意：“重复一遍，这是联邦最高调查局的行动！我们怀疑该区域内藏匿有重大刑事案件的关键证据。任何阻挠执法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抗联邦法律，属于重罪！立刻开门！”
“嘀——警告。极度危险区域。访问权限不足。请立即撤离。”
电子音依旧毫无波澜，仿佛根本听不懂林啸的威胁，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预设的程序。
“妈的。”林啸低骂一声，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爆破专家和技术专员，“既然他们不开，那我们就自己进。上电子破拆工具，给我把这该死的门撬开！”
“是！”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立刻上前，从战术背囊中取出重型电子解码器和液压破拆工具。
“头儿，这套门禁系统很古怪。”技术专员一边将探针插入接口，一边看着跳动的数据流说道，“它的底层逻辑不像任何市面上的安防系统……该死，它在反向追踪我们的设备！”
“别管那么多，强制解码！”林啸厉声喝道，“我就不信这地底下还有联邦特警进不去的地方。”
“正在尝试暴力破解……进度10%……20%……”技术专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进度条即将突破30%的瞬间，原本安静的走廊顶部突然传来了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尝试。次级防御协议已激活。”
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似乎比刚才更加尖锐。
“怎么回事？”林啸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气压！气压在下降！”旁边的特警惊恐地大喊，他指着手腕上的气压计，“头儿，这疯子系统在抽离走廊里的空气！如果继续破拆，整个楼层都会变成真空！”
林啸猛地抬头，只见头顶的排气口正在疯狂运作，防爆玻璃似乎也因为内外的压力差而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即使带着呼吸辅助装置，也能感觉到肺部的空气仿佛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
“停止！立刻停止动作！”林啸当机立断，大声吼道。
特警们手忙脚乱地拔掉了破拆工具的连接线，切断了电源。
随着破拆工具的停止，头顶那恐怖的抽气声也逐渐平息，红色的警示灯依旧在疯狂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无能为力。
林啸大口喘着气，脸色铁青。他挥手示意队员退后，自己则站在监控死角，掏出了便携式终端机。
“查到了吗？”林啸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问向身后的技术专员。
“查……查到了。”技术专员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刚才的缺氧危机让他心有余悸，“头儿，你看这个能源读数。这片区域的供电根本没有走市政电网，甚至不属于第三精神病院原本的线路。”
林啸接过终端，看着上面那一串异常平稳且巨大的能量波形，眼神越发凝重：“独立供电？”
“没错，是一套完全独立的维生供电网络，而且级别非常高。”技术专员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标记，“这种级别的能源配置，通常只有……只有军事基地或者国家级实验室才会有。但在联邦的备案里，这里只是一片废墟下的隔离区。”
林啸看着那红色的波形图，又抬起头，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凝视着深处那条幽长的、通往未知的白色走廊。
“隔离区？”林啸冷笑了一声，将终端狠狠地拍在手心，“这哪里是什么医疗隔离区。在法律意义上，他们打着特殊的幌子，实际上这里是一个完全脱离了联邦监管的真空地带。”
“头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一旦氧气被抽干，弟兄们撑不住。”一名队员凑上来，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难道就这么撤了？”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气密门。
他意识到，单纯的武力手段根本无法撬开这座由医学权威构建的堡垒。这里的主人，或者说建造这里的人，拥有着比联邦法律更高级别的处置权限。这扇门后隐藏的秘密，远比江初筝那个案子本身要深不见底。
“不能撤。”林啸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传唤令折叠起来，塞进上衣口袋，“既然物理手段进不去，那就换个方式。我就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联邦查不到的死角。”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全副武装却束手无策的精英队员，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记录现场所有数据，包括刚才的防御协议触发参数。”林啸压低声音命令道，“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一个在联邦眼皮子底下建立了独立王国的怪物。”
“是！”
林啸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白色走廊，那里依旧死寂，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吞噬一切试图窥探真相的人。
“走。”林啸挥了挥手，“回去申请最高级别的技术支援。这扇铅板门后藏着的东西，我一定要亲眼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