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蒸气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
林辞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拿着一件他贴身穿的背心。他动作极轻地拆开背心下摆处的一道暗缝,从里面摸出一个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的小纸包。
那是他反击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那几颗他冒着巨大风险、从舌根下一次次偷藏下来的强效安眠药片。
林辞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将那几颗白色的药片倒在大理石台面上。
他拿起旁边那个厚底的玻璃漱口杯。
“咯吱!咯吱!”
杯底与药片在坚硬的石材上碾压,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林辞不敢太用力,生怕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研磨。
几分钟后,原本坚硬的药片变成了一堆极其细腻的白色粉末。
林辞没有急着把它们收集起来。他很清楚,顾延州是个多疑的人,直接把药粉倒进红酒里,万一没化开有了沉淀,或者顾延州只喝了一口就发现了异味,那一切就全完了。
他必须做得更隐蔽,更致命。
林辞伸出食指,在水龙头上接了一滴水,滴在那堆药粉上。然后用指腹轻轻搅拌,将粉末调和成一种高浓度的、有些粘稠的白色糊状物。
就在这时。
“咚咚。”
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辞?洗这么久还没好吗?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还缺什么东西吗?”
顾延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关切,也透着一丝掌控欲未得到满足的焦躁。
林辞的手猛地一顿,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带着点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和湿气:
“没事……就是水太舒服了,我想多泡会儿。”
他顿了顿,像是个恃宠而骄的小情人那样提了个要求:
“延州,我有点睡不着,能不能……让人送瓶红酒进来?我想喝一点助眠。”
门外的顾延州似乎笑了笑:“好,我这就让人去拿。最好的赤霞珠,给你醒好了送进来。”
“嗯,谢谢。”
听到顾延州的脚步声走远,林辞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服务生送酒的声音,紧接着是酒瓶放在大理石吧台上的轻响。
“林辞,酒来了。我先去阳台接个电话,公司那边有点急事。你自己出来倒。”顾延州在门外喊了一声。
“好,知道了。”
林辞迅速将那个漱口杯洗干净放回原位,又检查了一遍洗手台,确没有任何残留的痕迹。
他快速擦干身上的水珠,随手裹上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主卧里光线昏暗暧昧。
顾延州正背对着房间,站在露台打电话,似乎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语气有些严厉。
这就是机会。
林辞赤着脚,像只猫一样无声地走到那个靠墙的小吧台前。
一瓶已经醒好的顶级赤霞珠正静静地立在那里,旁边放着两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
林辞并没有去碰那瓶酒。
他背对着露台,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遮挡,挡住了顾延州可能投过来的任何视线。
他伸出那根沾满了高浓度药粉糊的食指。
动作极快且精准地,沿着其中一只高脚杯的杯沿,极其均匀地涂抹了一圈。
那种粘稠的糊状物附着力极强,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风干。
短短几秒钟。
原本透明的杯沿上,多了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白色薄层。它与水晶杯自带的磨砂边缘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用手去摸,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样。
这不再是一只普通的酒杯。
这是一道看不见的“封喉毒药”。
无论顾延州往里面倒什么酒,只要他的嘴唇碰到杯沿,只要他喝下第一口,那些高浓度的安眠药成分就会随着红酒直接进入他的口腔粘膜,甚至是胃里。
林辞看着那只“加工”好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拿起那只杯子,放在离自己稍远、但又是顾延州最顺手能拿到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另一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点红酒,轻轻晃了晃。
“延州……”
林辞端着酒杯,转过身,看着露台上那个还在打电话的高大背影,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伪装出来的柔情与依赖:
“电话还没打完吗?酒都要醒过了。”
顾延州听到声音,转过身,透过落地窗看到林辞穿着浴袍站在灯光下,手里端着红酒,那模样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