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浴室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林辞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澡。他像只被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动作迅速而决绝。
他走到淋浴区,一把将冷热水的开关拧到最大。
“哗啦啦!!”
强劲的水柱从顶喷倾泻而下,砸在防滑地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还不够。
他又快步走到那个巨大的按摩浴缸边,打开进水龙头,同时按下了冲浪泵的开关。
“嗡!轰隆隆!”
电机运转的低吼声混合着水流激荡的轰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浴室空间。这分贝,哪怕他在里面拿锤子砸墙,外面的人恐怕也只能听到一片嘈杂的水声。
完美的隔音屏障。
做完这一切,林辞才转身看向那个立在门口的沉重防震箱。
他深吸一口气,费力地将那尊半人高的泥塑胸像从箱子里搬了出来。这东西死沉死沉的,压得他手臂青筋暴起,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半拖半抱地把它弄进了那个已经开始蓄水的浴缸里。
“对不起了,顾延州。”
林辞看着泥塑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低声呢喃了一句,眼神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两条厚实的大浴巾,将泥塑的底部底座一层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小块受力点。
然后,他的目光在浴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洗手台上那个为了营造氛围而放置的重型大理石香薰底座。
那东西足有两三斤重,边缘锋利,简直就是个天然的锤子。
林辞抓起底座,掂了掂分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手抖。
“砰!”
第一下,隔着厚厚的毛巾,精准而狠戾地砸向了泥塑底部的那个封口处。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被掩盖在周围巨大的水流声中,几不可闻。
泥塑纹丝不动。
林辞咬了咬牙,调整了一下角度,手臂肌肉紧绷。
“砰!砰!砰!”
连续三下重击,每一次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终于。
“咔嚓!”
随着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心安的裂响,那个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泥塑底座,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辞扔下香薰座,顾不上手掌被震得发麻,迅速伸手去掰那块裂开的泥块。
随着几块碎泥掉落,露出了里面那个被黑色真空压缩袋紧紧包裹着的一团物体。
“找到了。”
林辞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动作飞快地将那个包裹掏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剪刀划开压缩袋。
“滋啦!”
随着空气涌入,包裹迅速膨胀。
林辞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摆在干燥的洗手台上进行最后的清点:
一张制作精良、肤色暗沉且布满皱纹的老年男性硅胶面具,触感逼真得有些吓人;
一顶做工考究的花白假发套,发丝有些稀疏,一看就是那种上了年纪的老员工特有的发型;
一个小巧的肉色变声贴片,这是他花大价钱从特殊渠道搞来的黑科技;
最后,是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连折痕都还在的浅灰色酒店后勤工装,领口那两条不起眼的红线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全都在。”
林辞确认无误后,迅速将这些东西重新包好,用防水袋封死。
接下来就是藏匿。
这东西绝对不能放在任何可能被顾延州或者清洁工翻到的地方。
林辞搬来那个用来放置浴巾的高脚凳,光着脚踩了上去。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浴室角落上方的一块铝扣板吊顶。那里是检修口的位置,也是整个浴室最隐秘的空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顶住那块铝扣板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推。
“吱嘎。”
铝扣板松动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林辞踮起脚尖,将那个决定他命运的防水包裹,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天花板的夹层深处,并且往里推了推,确保从下面无论怎么看都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把铝扣板重新扣好,仔细检查了一下缝隙,确认严丝合缝。
从凳子上跳下来,林辞并没有放松。
他看着浴缸里那尊已经破了底的泥塑,眉头微皱。
这东西不能就这么烂着,容易露馅。
他把那些碎掉的泥块捡起来,利用水和浴缸里的湿气,像个真正的修补匠一样,将底座大致拼凑回原状。虽然有些裂痕,但在这种水汽氤氲的环境下,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受潮或者搬运不当造成的轻微损伤,反而更符合他之前说的“需要养护”的借口。
最后,他打开淋浴喷头,将地面上所有可能残留的粉尘和泥屑冲刷得干干净净,连那个香薰底座都被他擦得锃亮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一个动作,冷静得像是一个处理过无数犯罪现场的顶级特工。
“呼……”
林辞关掉所有的水龙头和电机。
浴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水蒸气和那尊静静立在角落里的泥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泛着一层薄红,但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