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无法确定

“无法确定是什么意思？！”沈聿的情绪瞬间失控，他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医生都忍不住痛呼出声，“你们是医生！你们告诉我无法确定？！”
“阿聿！你冷静点！”蒋驰连忙上前拉住他，“让医生把话说完！”
医生被他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强忍着手臂的疼痛，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沈先生，您听我说！这种情况，医学上能做的已经非常有限了。药物只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但真正让他醒过来的关键，在于他自己。在于……他是否还愿意醒过来，是否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是安全的。”
“……是否安全？”沈聿慢慢松开了手，失神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是的。”医生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心有余悸地说道，“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安静的环境。任何可能刺激到他的因素，都可能加重他的病情。等他醒来之后，也需要非常耐心和专业的心理疏导。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您……需要做好准备。”
“……”
沈聿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
“沈先生，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按照规定，家属可以进去探视了。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医生见他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您要……进去看看他吗？”
进去看看他？
沈聿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冰冷的玻璃窗。
窗内的苏枳，依旧安静地躺着，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破碎的瓷娃娃。
而他呢？
他满身戾气，满手血腥，他刚刚才用最冷酷的手段，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城市的商业风暴。他的心里装满了复仇的火焰和滔天的恨意。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站到苏枳的面前？
沈聿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进去了。”
蒋驰愣住了：“阿聿？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等他……”
“还不是时候。”沈聿打断了他，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扇让他心碎的窗户，而是看向了走廊的尽头，那里通向外面的世界。
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锋利。
“在他醒来之前，”沈聿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衣领，仿佛在整理一件即将奔赴战场的铠甲，“我要去把外面那个肮脏的世界，清理干净。”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里压抑的死寂。
沈氏集团公关部的王经理，此刻却跑得满头大汗，领带歪斜，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几分。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平板电脑，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沈……沈总！”王经理跑到近前，喘着粗气，连称呼都变回了在公司时的敬畏，“出……出大事了！”
蒋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让他小声点，别打扰到里面的人。
但沈聿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ICU的玻璃窗，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说。”
一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王经理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屏幕正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热搜榜单。
“沈总，您看！”王经理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从半小时前开始，网络上突然爆出了大量关于沈家联姻的消息！现在微博热搜前十里，我们占了三条！”
他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第一条，‘沈氏集团联姻’，后面跟了个紫色的‘爆’字！第二条，‘跨国财团千金’，热度还在持续攀升！第四条，‘沈聿未婚妻’……下面还有无数关联词条！我们的官方账号和您的私人账号下面，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王经理快速滑动着屏幕，各种刺眼的标题和图片飞速闪过。新闻通稿、营销号爆料、甚至还有几张不知从哪弄来的所谓“千金小姐”的模糊照片，一时间甚嚣尘上。
“沈总，这波舆论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下血本推动！”王经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出现小幅震荡，董事会那边好几个董事打电话来问情况！我们公关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要立刻发声明辟谣？再不澄清，事情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他焦急地看着沈聿的背影，等待着那个决定公司命运的指令。
然而，沈聿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那些能让整个金融圈地震的消息，在他听来，不过是窗外的几声蝉鸣。
良久，就在王经理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再重复一遍的时候，沈聿终于开口了。
“辟谣？”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冻僵的寒意，“为什么要辟谣？”
“啊？”王经理彻底懵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沈总……您说什么？不辟谣？那不就等于默认了吗？这……这对您和公司的声誉……”
“声誉？”沈聿终于缓缓地转过头，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平板上，而是落在了王经理那张写满惊慌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讥讽，“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那种东西？”
王经理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总……”
“不但不辟谣，”沈聿收回目光，再次看向ICU里的苏枳，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信仰和力量源泉，“还要给我反向操作。”
“反……反向操作？”王经理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够用了。
“没错。”沈聿的语气不容置疑，冰冷得像是在下达一道军令，“立刻安排人，联系我们所有能控制的媒体和营销号，给我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买热搜，买头条，买水军，内容就围绕着‘联姻已成定局’、‘强强联合’、‘世纪婚礼’这些关键词去做。”
蒋驰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大概猜到沈聿想做什么了。
但王经理却被这番指令彻底砸蒙了，他结结巴巴地问：“沈总……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们主动承认？这不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老太爷和夫人那边……还有苏家那边，如果他们看到这些新闻……”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沈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度残酷的弧度。
“我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赢了。我就是要让我那对好父母，还有苏建国夫妇，都以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大局已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快意。
“让他们去庆祝，让他们去开香槟，让他们去告诉全世界，他们即将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沈聿顿了顿，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
“让他们爬得高高的，站在云端，享受所有人的艳羡和吹捧。”
“然后呢？”王经理下意识地追问。
沈聿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隔着玻璃，描摹着苏枳苍白的脸颊轮廓。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可说出的话，却淬着世间最冷的毒。
“然后，我会亲手把他们脚下的梯子，一脚踹翻。”
“我要让他们从最高的地方，用最难看的姿势，狠狠地摔下来，摔进最深的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