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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强制清算

都市渡灵人 秋天的雨 2026-01-17 14:09

离开CBD那座钢铁丛林后,苏枫程并没有在那繁华却冷漠的商业中心多做停留。他像是一个刚刚结束了一场高风险谈判的疲惫旅人,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了半个海湾市,回到了位于老城区那片充满了烟火气的老旧居民楼。

这里没有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只有斑驳脱落的墙皮和缠绕如乱麻的电线;没有在此起彼伏的报价声,只有楼下大爷下棋的争执和远处自行车的铃声。但对于此时刚刚切断了过去因果的苏枫程来说,这里是唯一能让他那紧绷的神经稍作放松的避风港。

站在那扇贴着褪色倒“福”字的防盗门前,苏枫程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略显僵硬的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让二老放心的笑容。随后,他掏出钥匙,轻轻转动了锁孔。

“咔哒。”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带着独特药膳味道的排骨藕汤香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苏枫程身上残留的写字楼冷气和医院消毒水味。

客厅里,那台老式的彩色电视机正播放着午间新闻。父亲苏建国正戴着那副修修补补的老花镜,坐在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报纸。听到开门声,老人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像是被弹簧弹起一般,猛地扔下报纸站了起来。

看到站在门口、消瘦了不少的儿子,苏建国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他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接苏枫程并不存在的行李,嘴唇哆嗦着说道: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和你妈本来打算去医院接你的,但又怕那里人多眼杂,你刚恢复,怕你不适应那种被人围观的感觉。你妈从一大清早就在念叨,说医院的伙食肯定没油水,非要去早市买最新鲜的排骨。我就说嘛,咱们家枫程是干大事的人,那点小挫折算什么?精神病院那地方也就是去歇歇脑子,现在出来了,那就是翻篇了。快,别在门口傻站着,进屋歇着,这一路累坏了吧?”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母亲张桂兰听到动静,连围裙都顾不上解,手里还拿着尝味道的汤勺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看到苏枫程的那一刻,这位为了家庭操劳半生的妇人眼眶瞬间红了,她几步冲过来,上下打量着儿子,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责备:

“哎哟我的儿啊,怎么瘦成这样了?那医院是不是虐待人了?我就说不该送你去那种地方,你爸非要听医生的。你看这脸色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快去洗手,妈特意给你炖了莲藕排骨汤,放了你最爱吃的花生,焖了一上午,骨头都酥了。工作的事情咱们先不想,天塌下来有爸妈顶着,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这点家底还是有的,养你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赶紧的,洗手吃饭!”

苏枫程看着二老那写满关切与小心翼翼的脸庞,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他们极力避开“精神病”、“发疯”这些敏感词汇,用最笨拙却最温暖的方式维护着儿子的自尊。

“爸,妈,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苏枫程轻声回应着,换好鞋子,顺从地去洗了手。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苏枫程爱吃的菜,红烧肉、清蒸鱼、还有那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苏枫程在那个熟悉的位置坐下,母亲张桂兰立刻拿起碗,盛了满满一碗汤,又特意挑了几块肉最多的排骨堆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推到苏枫程面前。

“来,趁热喝。妈知道你在外面压力大,以后咱们不争那个什么合伙人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妈看书上说,喝汤最补气,你先把这碗喝了,把元气补回来。”

苏枫程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瓷碗,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操劳而关节粗大的手,心中某种职业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评估”一下这份沉甸甸的亲情资产。

然而,就在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瞳孔微缩,开启了“审计之眼”看向母亲的瞬间——

“啪!”

苏枫程刚刚拿起的一双筷子,竟不受控制地从指间滑落,重重地摔在了瓷砖地面上。清脆的响声在温馨的饭桌上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气氛。

“怎么了枫程?是不是手还没劲儿?没事没事,妈给你换一双。”

母亲连忙弯腰去捡筷子,并没有注意到苏枫程此刻那骤然收缩如针尖般的瞳孔,以及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比在精神病院面对鬼魂时还要惊恐的神色。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温馨的家,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灰败色调。

正常人的头顶,应该有三把阳火,分别位于双肩和天灵盖,代表着人的精气神和生命力。年轻人火焰旺盛如炬,老年人虽弱但也应如蜡烛般稳定燃烧。

可是现在,在苏枫程的眼中,无论是正在弯腰捡筷子的母亲,还是正笑呵呵准备夹菜的父亲,他们头顶的那三盏生命之火,竟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火苗只有豆粒大小,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微风彻底吹熄。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更让苏枫程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二老的身体周围,缭绕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煞气。

那些煞气并非如烟雾般漂浮,而是像一条条拥有生命的、贪婪的吸血藤蔓,正死死地缠绕在父母的四肢百骸、脖颈躯干之上。藤蔓的尖端深深地刺入了他们的经脉血管之中,每一次二老的心跳脉搏,每一次他们的呼吸动作,这些灰黑色的藤蔓就会蠕动一下,从他们那原本就衰败不堪的身体里,强行抽取出一丝丝金色的生机。

“这是……恶意做空?不,这是强制清算!”

苏枫程的大脑嗡的一声,职业习惯让他在极度的震惊中依然自动生成了一份残酷的财务评估报告。

如果在会计准则里,人体是一家经营中的公司,那么健康就是核心资产,寿命就是现金流。而此刻,父母这两家“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已经彻底崩坏。

那些灰黑色的煞气藤蔓,就像是巨额的高利贷利息,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最后的本金。

母亲直起腰,将干净的筷子递给苏枫程,脸上依然挂着慈祥的笑容:

“给,拿稳了。这孩子,怎么傻愣着不动啊?快吃啊。”

苏枫程颤抖着手接过筷子,他的视线穿透了母亲慈爱的表象,看到了她体内那早已干涸的生机储备。

在苏枫程的财务模型判定中,屏幕上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

【警告:目标主体“父母”核心资产严重减值。】
【警告:外部不良债务(煞气)占比超过90%。】
【警告:现金流(寿元)即将枯竭。】

结论是唯一的,也是残酷的——

严重资不抵债。

这不是自然衰老带来的折旧,这是某种不可抗的外力正在对二老的生命进行恶意的、强制性的收割。按照这个流失速度,他们积累了一生的健康资产将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清零,即将面临那个名为“死亡”的最终破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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