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年希瑞刚走出豪宅大堂的旋转门,正准备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她。
一辆漆黑如墨的迈巴赫轿车像幽灵一般,毫无声息地滑行至路边,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车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年希瑞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绕行,后座那扇深色的隐私玻璃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车窗后,露出了顾妄笙那张轮廓分明、如同上帝精心雕刻般的侧脸。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目光透过冰冷的镜片,并没有看向年希瑞的脸,而是毫无感情地审视着她手中那个装着“战利品”的黑色公文包。
“上车。”
顾妄笙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年希瑞握着公文包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假笑:“顾总?真是巧遇。不过我现在还得回律所处理刚才那个案子的后续,恐怕不太方便……”
“年律师,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顾妄笙终于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直直地撞进年希瑞的眼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还是说,你想让我在这里,当着这么多邻居和刚刚离开的警车的面,和你讨论一下‘宋微’小姐的真实身份?”
年希瑞心头猛地一跳,那种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危机感瞬间炸开。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迅速恢复平静,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坐了进去。
“砰。”
厚重的车门关闭,外界的阳光、风声、以及嘈杂的人声瞬间被彻底隔绝。车厢内极其宽敞,冷气开得很足,弥漫着一股清冷而昂贵的沉香味道,气压低沉得令人窒息。
“顾总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林婉的案子,我想我已经给了您一个完美的交代。”年希瑞率先打破沉默,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顾妄笙没有看她,甚至连身体姿态都没有变动分毫。他只是漫不经心地从身侧拿起一份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像扔垃圾一样,随手甩在了年希瑞的膝盖上。
“完美的交代?确实,一出精彩绝伦的黑吃黑。”
顾妄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语气淡漠,“打开看看吧,这是我送给年律师的‘庆功礼’。”
年希瑞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文件袋,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解开绕绳,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那不是什么法律文书,而是一叠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技术分析报告。
“这是……什么意思?”年希瑞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但指尖却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白。
“看不懂吗?需要我为你解说一下?”
顾妄笙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她的一切伪装,“这上面记录了在过去的三天里,位于城北的一处伪基站发出的信号波段。数据显示,有人利用这个伪基站,精准劫持了周凯手机的通讯信号。”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几行代码,声音轻柔却致命:
“你看,这里。当周凯收到银行发来的转账验证码时,其实并不是银行发的,而是你的好助手季野,在后台实时拦截并篡改的数据。那个所谓的‘瑞士离岸信托账户’,实际上只是一个经过八层跳板掩护的国内虚拟账户。”
年希瑞猛地合上文件,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漏跳了一拍。她强作镇定地抬起头,迎上顾妄笙的目光:
“顾总,想象力很丰富。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这些所谓的波段数据,并不具有法律效力。”
“不仅如此。”
顾妄笙根本不理会她的辩解,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沉香味瞬间逼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文件第二页,是关于‘宋微’这个身份的全部伪造路径。从哈佛大学的学历认证,到华尔街投行的入职记录,甚至包括她在社交媒体上的生活痕迹……所有的IP地址,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你那个藏在老居民楼里的小律所。”
“年律师,你很聪明,利用周凯的贪婪让他自己完成了转账操作,在法律层面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是……”
顾妄笙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度危险,“非法入侵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伪造身份罪,再加上巨额诈骗。这些证据只要交到刚才那位赵队手里,你觉得,是你先把周凯送进去,还是我先把你送进去把牢底坐穿?”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年希瑞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大脑在极度的紧张中飞速运转。
她大意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在这个城市里,还有顾妄笙这双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季野的技术虽然顶尖,但在顾氏集团庞大的资源和算力面前,依然留下了尾巴。
“顾总既然拿到了这些,为什么没有直接交给警察?”
年希瑞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维持那种虚假的客套,“把我叫上车,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吓唬我吧?”
“吓唬你?”顾妄笙轻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年希瑞,你是一把好刀。但如果这把刀不受控制,我就只能把它折断。”
就在这一瞬间,年希瑞动了。
她的左手依然放在膝盖的文件上,但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左手的袖口深处。
在那里,那枚看起来像是装饰品的金属袖扣,实际上是一个经过改装的微型高压电击器。
她的手指熟练地扣住机关,大拇指轻轻按在了那个微小的触发键上,指腹感受到了金属的冰凉。
“顾总,刀虽然锋利,但如果握刀的人手不稳,可是会伤到自己的。”
年希瑞身体紧绷到了极致,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死死盯着顾妄笙脖颈处那条随着呼吸微微跳动的颈动脉。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只要顾妄笙有任何想要报警或者威胁她人身安全的动作,她只需要0.5秒,就能抽出袖口里的电击器,在那条血管上释放出瞬间电压,让他立刻失去意识。
“你想对我动手?”
顾妄笙似乎察觉到了她肌肉的紧绷,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又凑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垂眸扫了一眼年希瑞藏在袖口里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弧度:
“年律师,在这个距离,你可以试试看。是你的电流快,还是我捏碎你的手腕快。”
“你可以试试。”
年希瑞冷冷地回视着他,大拇指微微下压,袖口深处隐约传来了电流蓄势待发的细微嗡鸣声。
狭窄的车厢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爆发的边缘,仿佛只要一根火柴,就能引爆这场无声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