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别墅内,死寂仅仅维持了一秒,随即被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撕裂。
“没了?怎么会没了?!”
曼姐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到茶几前,手指疯狂地在那台显示“404”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戳动,仿佛要把屏幕戳出一个洞来,“刷新!快给我刷新!那可是两百万!还有大家凑出来的杀猪盘尾款!”
“曼姐,我的手机动不了了!”一个穿着浴袍的女孩惊恐地举起手机,“我刚才想退出去转账界面,结果屏幕卡住了!”
“我的也是!怎么按都没反应!”
“是不是断网了?还是中毒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客厅里蔓延。曼姐顾不上其他人,她颤抖着掏出自己的手机,试图拨打那个所谓的“上家”电话求救。
然而,就在她手指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所有人的手机,包括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陡然一黑。
“怎么回事?停电了?”
“不……不是停电……”一个女孩指着手机屏幕,声音颤抖得变了调,“你们看!”
黑暗的屏幕中央,一个血红色的数字突兀地亮起,像是在滴血。
**【10】**
“这是什么?倒计时?”曼姐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谁?是谁在搞鬼?!”
**【9】**
……
此时此刻,“零度资产”工作室。
季野十指如飞,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一场急雨。主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正在同步跳动。
“木马植入成功,Root权限已获取。”
季野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转头看向身后的年希瑞,“老大,刚才那笔转账就是个诱饵,只要她们点击了确认收款,我就能顺着端口直接接管她们所有设备的底层权限。现在,这帮‘名媛’的手机就是我手里的玩具。”
年希瑞抱着双臂,眼神冷漠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那就别让她们等太久。”她淡淡地说道,“帮她们卸个妆。”
“得令。”
季野按下回车键。
**【3、2、1……0!】**
别墅内,红色的倒计时归零。
原本漆黑的屏幕猛地亮起,重新切回了那个【魔都Top级资源置换】的微信群聊界面。
“恢复了!终于恢复了!”
曼姐大喜过望,正要低头检查账户,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我的脸!我的头像怎么变了?!”
曼姐猛地抬头,看向群聊界面。下一秒,她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只见群里那些原本精修的、奢华的、带着柔光滤镜的名媛头像,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没有任何修饰、背景全是蓝底或白底的——**身份证原始证件照**。
这是一场惨烈的视觉灾难。
那个号称“陆家嘴纯欲天花板”的“小野猫”,头像变成了一个单眼皮、满脸雀斑、目光呆滞的农村姑娘;
那个每天在群里晒爱马仕、自称“混血儿”的“安娜baby”,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法令纹深重的大妈;
而曼姐自己,那个雍容华贵的“贵妇”头像,变成了一张浮肿、眼神凶狠、甚至还没来得及P掉嘴角痦子的中年妇女大头照。
几十张粗糙、真实、甚至带着几分丑陋的面孔,像一堵恐怖的人墙,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屏幕上,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网膜。
“这……这是我?”
“不!这不是我!快删掉!快把这丑八怪删掉!”
女孩们疯了似的狂点屏幕,试图换回那些虚假的“画皮”,但手机仿佛变成了砖头,完全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群公告自动弹出,原本的“拼单规则”被暴力篡改,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长长的Excel表格。
**【诈骗团伙“魔都名媛圈”核心成员大起底】**
表格里,每一行都触目惊心:
* **ID:曼姐 | 真实姓名:王翠花 | 住址:xx省xx县刘家屯3组 | 涉案金额:580万**
* **ID:小野猫 | 真实姓名:张招娣 | 住址:xx市城中村出租屋 | 涉案金额:120万**
* **ID:安娜baby | 真实姓名:李秀莲 | ……**
“王……王翠花……”曼姐盯着那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浑身剧烈颤抖,“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咆哮,所有人的手机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了一段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而机械的电子男音:
“游戏结束,各位王翠花、张招娣们。”
“现在,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工作室里,年希瑞放下麦克风,对着季野微微颔首。
“动手。”
季野眼神一凛,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全额退款程序,启动!”
别墅内,曼姐突然听到了一连串密集的银行短信提示音。
“叮!”
【您的账户尾号9527于10月24日向李默转账50,000.00元,余额……】
“叮!”
【您的账户尾号9527向受害者A转账30,000.00元……】
“不!!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
曼姐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转账通知,那不仅是刚才打过去的辉煌诱饵,甚至连她卡里原本囤积的几百万赃款,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她发疯一样去按关机键,甚至试图把手机砸烂,但根本无济于事。那是一个云端执行的指令,就算她现在把手机吃了,钱也照样会流走。
“停下!求求你停下!我错了!我报警!我要报警抓你们!”曼姐跪在地上,对着空气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满了那张“王翠花”的脸。
“报警?”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那个戏谑的声音,“省省吧。这些钱正在精准回流到每一个被你们欺骗的受害者卡里。李默的救命钱,一分都不会少。”
随着最后一声“叮”的提示音落下,曼姐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最终短信:
【您的账户当前余额:0.00元。】
别墅里爆发出绝望的尖叫和哭嚎,那群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名媛”们此刻瘫软在地,如同被剥去了画皮的厉鬼,露出了最原本的丑陋与空虚。
……
“搞定。”
季野摘下耳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两百多万赃款,加上曼姐的小金库,总共五百三十万,全部原路退回。李默那边应该已经收到短信了,虽然治不好他的情伤,但至少能把医药费交上。”
年希瑞坐在转椅上,脸上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感。她摘下那只用来变声的耳机,随手扔在桌上,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变灰的头像。
“这只是清理了一些杂鱼。”
年希瑞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张复杂的关系网上划了一道线,“王翠花这种人,虽然贪婪,但脑子不够用。她背后一定还有人。那个所谓的‘大通道’,那个能提供地下钱庄账户的‘上家’,才是真正的大鱼。”
“查到了吗?”她转头问季野。
“刚刚在资金回流的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IP跳板。”
季野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调出一个黑底绿字的追踪界面,“虽然对方切断得很快,但还是留了个尾巴。这个IP的最终指向,不是国内,而是一个境外的服务器节点。”
“顾妄笙要的投名状,可不仅仅是几个王翠花。”
年希瑞站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形状。
“继续挖。我要知道,是谁在给这些‘画皮’输血。”她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不管藏得多深,哪怕是在地狱里,我也要把他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