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全都退后!再敢冲撞御驾者,杀无赦!”
朱雀大街上,御林军统领秦风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手中的刀鞘狠狠拍在一名试图钻过防线的壮汉肩上。往日里威严森冷的御林军,此刻竟不得不手挽着手,用身体筑起一道厚实的人墙,才能勉强挡住两侧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
“活菩萨!草民给活菩萨磕头了!”
“娘娘千岁!是娘娘救了俺全家的命啊!”
喧嚣声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无数百姓跪伏在地,甚至有人疯狂地将手中的香囊、瓜果,乃至自家供奉的长生牌位,拼了命地往那辆并不算奢华的马车窗里塞。
马车内,系统007那机械的电子音如同抽风了一般,在夏真真脑海中疯狂炸响。
“叮!来自王二麻子的感激,民心值加10!”
“叮!来自李大娘的崇拜,声望积分加50!”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突破临界点,当前声望等级:举国皆知!账户余额暴涨十万积分!”
夏真真听着这美妙的提示音,眼睛早已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她一边维持着端庄的坐姿,一边透过车帘的缝隙,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些飞进来的物品。
“哎呀,那个丢进来的是玉佩吗?成色不错啊。”夏真真低声嘀咕着,迅速伸手接住一个差点砸到她脑门的荷包,掂了掂分量,“啧,只有几文钱,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宿主,请注意您的仪态!您现在是万民敬仰的活菩萨,不是在菜市场捡漏的大妈!”系统007忍不住吐槽道。
“你懂什么?”夏真真在脑海中飞快地回怼,“这叫深入群众。对了,赶紧把现在的盛况录下来,回头我要在‘真真美容会所’的大堂里循环播放。这可是最好的广告素材!”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探出半张脸,对着窗外疯狂的人群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
“大家不要挤,注意安全!心意本宫都收到了!”
此言一出,人群的欢呼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
“娘娘慈悲!娘娘看我了!”
骑在马上护在车侧的萧元其,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他勒紧缰绳,驱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说道。
“把头缩回去!你就不怕被谁扔个烂番茄砸中那张脸吗?这一路走来,朕的御林军都快被挤散架了,你倒是乐在其中。”
夏真真转过头,隔着车帘对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陛下这是嫉妒了吗?想当年您御驾亲征回京,恐怕也没这排场吧?这说明什么?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记着谁。”
萧元其听着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调侃,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深深的隐忧。他看着周围那些狂热到近乎失去理智的百姓,眉头渐渐锁紧。
“真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这般声势,固然是你应得的荣耀,但在朝堂某些人眼里,这就成了‘收买人心’的铁证。你难道没听过‘功高震主’四个字吗?”
夏真真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怕什么?震主?震谁?震你吗?你会杀我吗?”
萧元其被她这直白的反问噎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朕自然不会。但人言可畏,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哪怕是朕,也不能轻易堵住他们的嘴。”
“那就让他们说去呗。”夏真真刷刷几笔写下几个大字,眼神发亮,“只要我能赚钱就行。你看,这一波热度正好。回宫后我就推出‘感业寺祈福版’神仙水,再搞个‘菩萨联名款’护肤套装,就说这配方是佛祖托梦给我的,用了能驱邪避疫,还能美容养颜。定价嘛,就翻个五倍好了!”
萧元其看着她钻进钱眼里的模样,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几分。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你啊,真是掉进钱眼里了。朕的大梁国库,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搬空。”
“那是陛下您福气好,娶了个会理财的老婆。”夏真真得意地扬起下巴,“别忘了,这积分我还能给你兑换你要的‘高产粮种’呢。”
车队在欢呼声中缓缓驶向皇宫,而与此同时,深宫内苑的凤仪宫偏殿,气氛却冷凝得如同冰窖。
被禁足已久的皇后沈婉莹,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丝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沈婉莹的声音阴冷刺骨,像是毒蛇吐信。
跪在她面前的心腹太监小福子浑身一颤,磕磕巴巴地回报。
“回……回娘娘话,如今京城大街小巷,甚至连宫里的浣衣局,都在传唱一首童谣。说是……说是……”
“说!”沈婉莹猛地一拍桌子。
小福子吓得趴在地上,一口气念了出来。
“凤星暗,真星亮,女主天下大梁旺。”
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沈婉莹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凤星暗,真星亮?这是说本宫要倒台,她夏真真要取而代之,甚至还要牝鸡司晨,做大梁的女主吗?”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哪里是什么童谣,这分明是夏真真的催命符!历朝历代,皇帝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后宫干政,是有人觊觎他的江山!夏真真啊夏真真,你以为你救了几个贱民就能翻天了?这把火烧得越旺,你就死得越快!”
这首童谣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沉寂的朝堂炸开。御史台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御案,无不以“牝鸡司晨,国之不祥”痛陈利害。尽管萧元其压下了所有弹劾,但“女主天下”四个字,已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所有忠于皇权的臣子心中。沈婉莹在深宫中听着心腹的汇报,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容。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该添上最后一根柴——一个皇帝绝对无法容忍的罪证。
沈婉莹迅速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笔锋凌厉,仿佛每一笔都刺在夏真真的身上。
“小福子,你立刻拿着这封信,还有本宫妆奁底下那个紫檀木盒子,里面是本宫多年的积蓄。你想法子送出宫去,务必亲手交到御史台王大人手中。”
小福子接过信和沉甸甸的盒子,有些迟疑。
“娘娘,王大人那几个老顽固,平日里最是迂腐,只认死理,他们会帮咱们吗?”
沈婉莹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丝帕狠狠撕碎。
“正因为他们迂腐,才是最好的刀!你告诉王大人,妖妃夏氏不仅收买人心,如今更是利用童谣造势,意图颠覆朝纲。那几个老东西,平日里就把‘祖宗家法’挂在嘴边,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用本宫多说,明日早朝,他们定会以死相谏,逼陛下杀了夏真真!”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遥遥可见的朱雀大街方向,眼神怨毒。
“夏真真,本宫倒要看看,这一次,你那所谓的‘神水’,还能不能救得了你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