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红绳锁诡尸

“把大功率移动照明灯架起来！快！就在这个位置，给我把这片淤泥地照得像白天一样！”
陆南烟的声音在暴雨和狂风的呼啸中显得格外冷硬，不容置疑。
随着几名特警队员的一阵忙碌，两台大功率防爆移动照明灯发出“嗡”的一声低鸣，紧接着，两道雪亮刺眼的光柱瞬间撕裂了堤坝上浓重的黑暗，将警戒线内的核心区域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晕之中。
光线太过强烈，以至于雨丝在光束中如同密集的银针，狠狠地扎向地面。
那具躺在烂泥中的男童尸体，在这毫无遮掩的强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惨白浮肿的皮肤泛着诡异的水光，那件紧紧裹在身上的大红棉裙，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刺痛着每一个在场人员的视网膜。
法医苏浅提着勘察箱快步走入光圈，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极其专业。她迅速戴好双层乳胶手套，在这个泥泞不堪的环境中尽量稳住身形，蹲在了尸体旁。
“陆队，尸体表面泥沙太多，加上雨水冲刷，很多体表痕迹可能已经被破坏了。”苏浅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压了一下死者颈部的皮肤，语气凝重，“尸僵已经完全形成，而且程度很深，这不仅仅是因为死后时间，跟低温环境也有关系。”
陆南烟站在一旁，任由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尸体：“先做初步检查，我要知道这孩子身上除了水肿，还有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
“明白。”
苏浅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托起死者的下颌，试图观察口腔情况，随后手顺着死者的脖颈向下滑动，检查锁骨和胸腔位置。
“胸廓饱满，腹部膨隆，符合溺死特征……等等。”
苏浅的手停在了死者的肩膀位置，眉头瞬间锁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怎么了？”陆南烟立刻察觉到了苏浅的异样，上前一步，弯腰凑近，“有什么发现？”
“陆队，你看这孩子的肩膀和上臂。”苏浅指着死者被红裙袖口勒紧的部位，声音有些发颤，“这个角度……不对劲。正常人的手臂自然下垂或者是漂浮状态下，关节不会呈现出这种极度的内旋姿态。”
“内旋？”陆南烟眯起眼睛，看着那两只似乎有些别扭的胳膊。
“对，就像是……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拧到了背后。”苏浅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陆南烟，“帮把手，把他翻过来。动作要轻，这孩子的关节可能已经断了。”
陆南烟二话不说，蹲下身，与苏浅一左一右扶住尸体的肩膀和髋部。
“一，二，翻。”
随着两人合力，那具沉重且僵硬的尸体被缓缓翻转过来，改为趴伏在泥地上。
就在尸体背部暴露在强光灯下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嘶——”
现场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陆南烟的瞳孔猛地收缩，在那一刻，即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她，也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这是……什么？”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只见死者那本该空荡荡的后背上，赫然出现了一幕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那孩子的双手并非自然下垂，而是被一根拇指粗细的鲜红色尼龙绳，死死地反剪在背后。
那不是普通的捆绑。
那是一种极度违背人体生理结构的、残忍至极的酷刑。
死者的两条手臂被暴力向后上方扭转，肘关节高高耸起，几乎超过了头顶的高度。而他的双手手掌，竟然是反过来，手心朝内，死死地贴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犀牛望月……”苏浅盯着那个姿势，缓缓吐出了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这是江湖黑话里说的‘犀牛望月’状，也有人叫它‘苏秦背剑’的变种，但比那个更狠，更绝。”
陆南烟蹲下身，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把手电筒的光聚焦在那红色的尼龙绳上。
“这绳结……”陆南烟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几乎勒进死者肉里的红绳，“这是双套结加死扣，中间还穿插了‘猪蹄扣’的打法。每一道绳圈都正好压在关节和动脉上。”
“你看他的大拇指。”苏浅指着死者贴在后脑勺上的双手。
陆南烟定睛看去，只见那两根大拇指被红绳单独勒住，并且强行向上翘起，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角度，指根处的皮肤已经被勒破，翻卷出苍白的皮肉，深可见骨。
“为什么要这么绑？”陆南烟抬头看向苏浅，眼神凌厉，“如果是为了杀人灭口，扔进水里就够了，哪怕是绑石头沉尸，也没必要摆出这种姿势。这根本不是慌乱中能打出来的结，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仪式。”
苏浅面色凝重，伸手指了指死者极度扩张的胸廓：“陆队，这种捆绑方式，不仅仅是为了仪式感，更是为了折磨。”
“折磨？”
“对。”苏浅解释道，“这种‘犀牛望月’的姿势，强迫双臂极度上举并反剪，会强制性地拉开胸大肌和肋间肌，导致胸腔被迫处于一种极度扩张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的呼吸肌是无法正常收缩的。”
苏浅顿了顿，看着那张惨白的童脸，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换句话说，这孩子在入水之前，就已经因为这个姿势而呼吸困难了。一旦入水，扩张的胸腔会让他比正常人更快、更多地吸入泥水。那种窒息感和肺部炸裂的痛苦，会被放大十倍、百倍。”
陆南烟听着苏浅的分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也就是说，凶手不仅要他死，还要他在临死前感受到最大的恐惧和痛苦？”
“而且你看这绳子。”陆南烟指着那鲜红的尼龙绳，“大红裙子，大红绳子，脚踝上的铁链秤砣……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凶手很从容，甚至可以说是享受这个过程。这绳结打得太漂亮了，没有一个多余的线头，紧致、对称、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呕——”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负责拍照取证的一名年轻警员，原本正端着相机对着尸体的背部进行特写拍摄。但当他在高清取景器里，看到那双被勒得发紫、指甲盖都掀翻的大拇指，以及那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肘关节时，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视觉冲击。
他猛地扔下相机，捂着嘴冲到堤坝边缘，对着黑暗的草丛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对……对不起陆队……我……”年轻警员吐得眼泪直流，转过身想要道歉，却根本不敢再看那尸体一眼。
陆南烟没有责怪他，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吐完了就去喝点水，缓过来再继续。这才是开始，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声呕吐变得更加压抑。
暴雨还在下，雨水打在那具扭曲的红衣尸体上，顺着那根红色的尼龙绳流淌下来，仿佛那绳子正在源源不断地吸食着这具躯壳最后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