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红裙裹童尸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漆黑的雨夜中撕开了一道道刺眼的光幕。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们早已浑身湿透，正在泥泞不堪的岸边艰难地进行着打捞作业。
“一、二、三！拉！”
“慢点！别滑下去了！这泥太烂了！”
两名年轻的民警咬着牙，手里的救援绳勒进了肉里，死死拽着那具刚刚被拖至浅滩的尸体。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其中一名民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脚下的东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所长，这看着太邪乎了，大红色的裙子……”
正在指挥的派出所所长李国强脸色铁青，手里拿着扩音器吼道：“少废话！先把人拉上来！那是证物！动作轻点，别把尸体弄坏了！小张，你去那边把警戒线拉远点，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是！”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拖拽声，那具沉重的躯体终于完全离开了水面，被放置在了堤坝下方的一块相对平坦的淤泥地上。
尽管是大雨滂沱的深夜，但“黑龙潭出了红衣水鬼”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附近的几个村落。此时，警戒线外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各种颜色的雨伞挤在一起，像是一大片在风雨中颤抖的毒蘑菇。
“听说了吗？是老刘偷沙子挖出来的！说是那个东西在水里站着，还给他们点头呢！”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村民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
“我也听说了！那二刚吓得魂都没了，刚才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在嚎。”旁边的妇女接茬道，眼神惊恐地往堤坝下面瞄，“穿红衣服死在水里，那是厉鬼索命啊！要在咱们这找替身呢！”
“哎哟，造孽啊！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人群中，恐惧的情绪在不断发酵。
就在这时，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突然冲出了人群，不顾民警的阻拦，噗通一声跪在离警戒线最近的泥水里。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领头的老太婆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被雨水打湿的黄纸，颤抖着手试图用打火机点燃。但在这种暴雨下，火苗刚一窜出来就被浇灭了。
“老人家！这是案发现场！不能烧纸！快起来！”负责维持秩序的民警急得满头大汗，冲上去想要把人扶起来。
“别碰我！”老太婆像发了疯一样推开民警，把那团湿漉漉的纸灰糊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喊道，“这是龙王爷发怒了！收童子了！你们这些吃皇粮的不懂，这是要死人的！都要磕头！快磕头求龙王爷开恩啊！”
“对对对！求龙王爷保佑！别来找我家孙子！”另外几个老妇人也跟着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砰作响，泥水溅得满脸都是。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迷信的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都在干什么！退后！全部退后！”李国强气得把帽子一摔，冲过来大吼，“这是刑事案件！不是封建迷信！谁再敢带头捣乱，以妨碍公务论处！把她们拉出去！”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穿透雨幕，直射过来。
一辆黑色的越野警车伴随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霸道地停在了警戒线外围。
车门推开，一只黑色的作战靴重重地踏入泥水中。
陆南烟身穿黑色的冲锋衣，没打伞，任由雨水淋湿了她干练的短发。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乱糟糟的人群，那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瞬间让周围嘈杂的声音小了几分。
“陆队！你可算来了！”李国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这现场……太乱了，根本控制不住。”
陆南烟点了点头，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冷静：“老李，让人把那几个烧纸的带到车上去冷静一下，别让她们在这里制造恐慌。剩下的围观群众，再不散开就全部带回去做笔录！”
说完，她没有丝毫停留，大步穿过警戒线，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径直走向核心现场。
“尸体在哪？”陆南烟问道。
“就在下面，刚拖上来。”李国强跟在后面，语气有些迟疑，“陆队，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死相，我在基层干了二十年，也没见过这么……这么怪的。”
陆南烟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怪？”
“嗯，你自己看吧。”
两人来到了堤坝下方的淤泥地。
几名法医助理正撑着遮雨棚，艰难地维持着现场的勘验环境。
陆南烟深吸了一口气，按亮了手中大功率的强光手电，光束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破黑暗，落在了那具躺在烂泥中的尸体上。
那一瞬间，即便是有着“铁娘子”之称的陆南烟，心脏也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感从胃部翻涌上来。
“这就是……发现的死者？”陆南烟的声音有些发紧。
地上的尸体，是一个目测十二三岁的男孩。
因为在水中浸泡了不知多久，尸体已经呈现出巨人观初期的征兆。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被水泡发的面团，肿胀得发亮。原本清秀的五官此刻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双眼微凸，眼球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嘴唇外翻，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牙龈。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上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夹棉的连身裙。
裙子的款式明显是成人的女款，对于这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来说，既不合身，又显得极其怪诞。
肿胀的躯体将那件红裙子撑得紧绷绷的，勒出一道道扭曲的褶皱。红色的布料吸饱了浑浊的泥水，紧紧贴在死者惨白的皮肤上，勾勒出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僵硬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