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不要命的坠落

信号塔废墟之上，就在林晓晓和宋锦鲤以为下一秒就要全军覆没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广播，响彻了整个天空。
【世界公告：编号10086号仲裁请求已受理。争议暂时搁置，售后服务通道开启。】
【当前加载特殊DLC章节——深渊潜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封锁着整个天空的、由无数红色代码构成的锁链，开始像被点燃的蜡烛一样，迅速融化、崩解，化作漫天红色的数据碎片消散。
“售后服务？什么DLC？”林晓晓顶着爆炸头，一脸茫然。
更让她和宋锦鲤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狂暴凶猛、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机械猎犬，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动力，齐刷刷地停在了原地。紧接着，它们像是中了最可怕的病毒一般，全身剧烈抽搐，身体结构从内部开始解体，最后“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无害的乱码，被风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自杀了？”宋锦鲤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那个一直跪坐在地、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桑甜，重新睁开了眼睛。
“桑甜！你醒了！”林晓晓惊喜地扑了过去，“你没事吧？刚才那个广播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把它们后台给黑了？”
然而，桑甜还来不及回答，那冰冷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只针对她一个人。
【和解协议生效，开始执行资产剥离程序。】
下一秒，在林晓晓和宋锦鲤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场堪称荒诞且充满羞耻感的“物理卸妆”，在桑甜身上强制上演了。
只见桑甜的身体周围，那层淡淡的、平日里让她的存在感强大到无法忽视的金色柔光，开始像老旧墙壁上斑驳的墙皮一样，一片片地剥落下来。
“桑甜，你的……”林晓晓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亲眼看到，桑甜那头在之前的激战中依然能保持完美弧度的发卷，在一阵风吹过后，瞬间变得凌乱打结，沾满了废墟上的灰尘。
紧接着，是那身校服。原本哪怕在泥潭里打滚都能保持一尘不染的洁白校服，就像被褪去了某种神奇的涂层，顷刻间变得污浊不堪，布满了战斗中留下的破口与焦痕。
最可怕的变化，发生在她那张脸上。
皮肤上那种自带柔光磨皮的完美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个普通少女在经历恶战后最真实的状态——额角清晰的擦伤，脸颊上混合着汗水与灰尘的痕迹，以及因失血而显得苍白的嘴唇。
失去了“女主角光环”保护的瞬间，一阵寒风吹过信号塔顶。
桑甜不受控制地，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疲惫感涌了上来，身体像是灌满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着刚才的超负荷运动。
“天啊，桑甜，你流血了！”林晓晓终于反应过来，看着桑甜额角的伤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怎么会受伤的？你不是……你不是不会受伤的吗？”
宋锦鲤也拖着断腿冲了过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桑甜，你到底……跟它们达成了什么交易？你的力量呢？”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如此脆弱、如此“凡人”的队长。那个在他们心中如同无敌铁金刚一般的存在，此刻看起来，竟然只是一个会受伤、会疲惫、会被冷风吹到打喷嚏的普通女孩。
桑甜却轻轻推开了他们伸过来的手。
她没有时间解释了。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担忧的同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歉意、决然与温柔的凄然笑容。
“来不及解释了。”
说完，她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就在刚才机械猎犬消失的地方，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正在无声地裂开。那不是物理上的裂缝，而是一个纯粹的、扭曲的、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黑暗漩涡。一阵阵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鬼哭狼嚎，正从里面隐隐传出，让人不寒而栗。
“桑甜，那是什么？你快退后！太危险了！”林晓晓惊恐地大叫。
宋锦鲤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惨白：“你该不会是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桑甜，这个刚刚失去了所有不死光环和幸运加持的女孩，在他们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像个莽撞又决绝的傻瓜一样，对着那个足以吞噬一切的万丈深渊，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完美的姿态，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直直地坠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
“桑甜！”
两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回荡在死寂的信号塔顶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