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坏账清收行动

“那时候我只想着红，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但我没想到代价会这么大，而且还是一点点蚕食我的理智。”

林宛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抬起那张溃烂不堪的脸，眼神涣散，声音沙哑且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焦虑：

“苏先生，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最近半个月，只要天一黑，不管我在哪里，住多高级的酒店，耳边总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像是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里，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我根本没法睡觉，只要一闭眼，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被窝里乱爬，冰凉的小手摸我的脚踝，拽我的头发……”

苏枫程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坐姿，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并没有打断她的叙述，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

“仅仅是睡眠障碍？如果只是这样，你应该去找心理医生或者开安眠药，而不是来找我做审计。”

“不，不止是这样！我的事业正在经历一场莫名其妙的雪崩！”

林宛猛地直起腰，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想驱赶周围看不见的阴霾：

“无论我接什么商业代言，都会发生离奇的‘翻车事故’。上周拍化妆品广告，那个几千瓦的聚光灯好端端地突然掉下来，只差几厘米就砸碎我的脑袋！前天去剪彩，金剪刀莫名其妙地卡住，还划伤了赞助商的手。现在所有的品牌方都在跟我解约，还要我赔偿巨额的违约金。我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恶意做空我的人生，想让我身败名裂！”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涌现出深深的恐惧，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昨晚。”

苏枫程眉毛微微一挑，推了推眼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昨晚？据我所知，昨晚是你复出后的首场S级带货直播。”

“没错，那是我的翻身仗，公司投了所有的资源。”

林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直播间：

“当时直播间里有三百多万人在线，热度很高。就在我举起那款精华液准备介绍的时候，公屏上的弹幕突然不对劲了。原本大家都在刷‘买买买’，或者是骂我整容的黑粉，但突然之间，几百万人的弹幕像是被统一了口径一样，疯狂地刷同一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抖：

“他们都在问——‘林宛，为什么你的肩膀上坐着个青脸小孩？’”

一旁的嘟嘟听到“青脸小孩”四个字，下意识地把头埋进了衣领里，小手紧紧攥住了苏枫程的衣角。

林宛并没有注意到嘟嘟的反应，她继续颤声说道：

“我当时吓坏了，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我的肩膀。可是……我什么也没看见，那里空空荡荡的。但是，就在我回头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左边肩膀沉得像压了一座山，那种重量根本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沉！沉到我连脖子都抬不起来！紧接着我就眼前一黑，直接在几百万人的镜头前晕倒了……”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枫程冷漠地点评道，手中钢笔的笔尖在纸上划下一道锋利的横线：

“对于视流量如命的你来说，这种当众发生的灵异事件，不仅是名誉的毁灭，更是商业价值的彻底清零。现在网络上应该已经炸锅了吧？‘鬼童压肩’，这可是比任何绯闻都要致命的标签。”

“苏先生，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一支跌停板的废股。”

林宛绝望地捂住脸，泪水混合着脓液流下：

“我感觉自己被掏空了，那种恶意做空的感觉太真实了，它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求求你，只要你能帮我平了这笔账，不管多少钱我都出！我不想死！”

“纠正一点，这不是‘恶意做空’。”

苏枫程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宛。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结合之前闻到的尸油气味和她面部那如同碎瓷般的黑纹，最终的审计结论已经呼之欲出：

“在我的审计报告里，这叫‘强制清算’。你以为那是幻觉？不，那几百万观众看到的才是真相。那个青脸小孩，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正是你五年前‘非法融资’借来的运势背后的——债权人。”

林宛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债……债权人？”

“没错。你既然借了阴债，就该知道会有还款日。现在因果链条已经断裂，你支付不起利息，对方自然要启动清算程序。”

苏枫程的声音在空旷的店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昨晚的压肩只是一个警告，是他在向所有人宣告对你这具身体的‘所有权’。那不是普通的撞鬼，而是他在回收抵押物。根据你面部黑纹的扩散速度，如果不及时介入，你的这条命，很快就会被彻底收回以抵偿债务。到时候，你会死得非常难看。”

说完，苏枫程没有给林宛继续崩溃的时间，他转身看向一直在旁边沙发上假寐听戏的禅韵。

“别装睡了，来活了。”

苏枫程对着禅韵的方向打了个响指，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干练与果决：

“准备外勤装备。带上七星罗盘、朱砂墨斗线，还有那把你压箱底的‘斩业尺’。这笔烂账比我想象的要棘手，债权人已经实体化了，普通的谈判恐怕不管用。”

禅韵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虽然嘴上还在抱怨，但动作却极其利落：

“我就知道，只要你老苏一开张，我就没好觉睡。得嘞，既然是青脸的小鬼，那我今天就得好好会会它，看看是它的怨气重，还是姑奶奶我的尺子硬。”

苏枫程又转头看向躲在身后的嘟嘟，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嘟嘟，去把你的外套穿好，围巾系紧。这次我们要去实地勘察，需要你的眼睛帮我们确认‘债权人’的具体方位。”

“我也要去吗？”

嘟嘟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林宛，但看到苏枫程那镇定的眼神，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不怕。只要跟着叔叔，我就不怕。”

“很好。”

苏枫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羊绒大衣披在身上，随后提起那个装着各种法器的公文包，对着还在发愣的林宛冷冷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带路。去你的住处。如果再晚一点，等你那个豪宅里的阴气彻底闭环，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只能给你收尸了。”

林宛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顾不得脸上的狼狈，连声说道：“好！好！车就在外面，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风铃声响起，一行四人推开“问心居”的大门，走入了外面凛冽的寒风中。对于林宛来说，这是一场生死的救赎；而对于苏枫程而言，这不过是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坏账清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