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火锅里的生意经

在那声“冲鸭”的余音未落之际，皮卡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老城区那家名为“兄弟老火锅”的店门口。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接替了日光的职责，将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这家火锅店生意火爆得离谱，门口的小板凳上坐满了排队的食客，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魂牵梦绕的、霸道的牛油和花椒味。
“到了！这就是咱们今晚的庆功宴现场！”
祝小安动作利落地跳下车，甚至顾不上锁好后斗那一车价值连城的“破烂”，拽着程辰就往里挤。好在她提前预留了位置，服务员直接把他们领到了靠窗的一张方桌旁。
屁股刚沾上板凳，祝小安就豪气干云地把菜单往桌上一拍。
“老板！先来个九宫格全红汤，要最辣的！然后——”祝小安的手指在菜单上飞快地点着，像是弹奏一曲名为‘暴发户’的钢琴曲，“极品雪花肥牛，来五盘！鲜毛肚、生扣鸭肠、黄喉、耗儿鱼……统统上双份！再来一瓶冰镇豆奶！”
写单的服务员小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提醒道：“美女，两个人吃这么多，可能有点……”
“没事，尽管上！”祝小安大手一挥，打断了服务员的劝阻，那神情仿佛她刚刚收购了整条街，“今天姐高兴，不差钱！就算吃不完，我打包回去喂……喂那个谁。”
她想说喂王富贵，但想起那是个人工智障不吃饭，又想起那一车爱马仕也不能吃，最后只能嘿嘿一笑带过。
程辰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烫着碗筷，对于祝小安这种报复性消费的行为，他只是挑了挑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我有钱。”
“知道你有钱，默哥你是隐形富豪嘛。”祝小安一边拆着一次性筷子，一边挤眉弄眼，“但今天这顿必须我请。这是规矩，我是老板，你是技术入股的合伙人，大单做成了，必须犒劳三军。”
很快，红浪翻滚的铜锅被端了上来，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牛油里上下起伏，散发出极具侵略性的香气。紧接着，一盘盘纹理如大理石般精致的雪花肥牛铺满了整张桌子。
热气腾腾，白雾缭绕，将两人的面容映照得有些朦胧，也让这顿饭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祝小安熟练地夹起一根鸭肠，在滚烫的红油里遵循着“七上八下”的江湖规矩，嘴里也没闲着。
“默哥，你帮我算算这笔账。”
她把烫得微微卷曲、爽脆诱人的鸭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又兴奋异常地说道：“刚才我看了一眼，后座那堆爱马仕里，有三个是必须配货才能拿到的限量款。尤其是那个喜马拉雅鳄鱼皮的，虽然有点磨损，但只要我拿去给以前认识的老师傅做个护理，转手挂到二手轻奢网上……”
祝小安伸出没拿筷子的左手，比划了一个数字，眼睛亮得吓人，里面仿佛真的有两个金色的“¥”符号在闪烁。
“保守估计，光那个包，就能在这个数！”
程辰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汤里涮了三秒，放进油碟里滚了一圈：“三十万？”
“肤浅！”祝小安咽下鸭肠，一脸‘你不懂行’的表情，“那是几年前的价了！现在这种成色的，哪怕没有证书，只要验货是真的，起码能卖到四十五万往上！再加上那堆香奈儿的小外套，还有那些只穿过一次甚至吊牌都没拆的迪奥高定……”
她越说越兴奋，筷子在空中挥舞，仿佛指挥着千军万马。
“这趟搬运费虽然只要了几千块，但这车‘垃圾’的处理收益，我粗略算了一下，扣除给你的分红和车辆油费磨损费，咱们这一单的净利润，能顶咱们干这一行整整三年的流水！”
程辰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将涮好的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才开口：“看来，你是打算把那枚假钻戒的损失，都从这些包上找补回来？”
“什么叫找补？这叫商业置换！”祝小安给程辰夹了一大筷子毛肚，义正词严地纠正道，“那钻戒看着唬人，真要拿去卖还得扯皮，风险系数太高。但这堆包不一样啊，这是硬通货！而且是那个渣男主动放弃所有权的，咱们拿得理直气壮，卖得心安理得。”
说到这里，祝小安忽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隔着升腾的火锅热气，那双眼睛里全是精明的光芒。
“默哥，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同情那个王太太吧？”
程辰抬眼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我祝小安做事，向来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她撇了撇嘴，一副老江湖的口吻，“那个王太太当时那个状态，就算我当时敲诈她一笔，她转头清醒了说不定就报警抓我敲诈勒索。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能干那种有命拿钱没命花的买卖。还是现在这样好，拿着实实在在的货，吃着实实在在的肉。”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往锅里倒了半盘子肥牛，看着肉片在红汤里变色，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像个守着米缸的老鼠。
“所以啊，别把我想得太崇高。我就是个俗人，只想搞钱。什么豪门恩怨，什么绝地复仇，那都是他们有钱人的游戏。我就想趁着这波红利，赶紧把我的小金库填满，以后谁也别想再让我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程辰看着她极力撇清自己“善意”的样子，看着她用贪财和精明来伪装那一瞬间的柔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嗯，你说得对。”程辰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是俗人，我也是。既然这单利润这么高，那这顿饭，是不是可以再加两份脑花？”
祝小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引得周围几桌食客纷纷侧目。
“加！必须加！老板！上脑花！要最新鲜的！咱们今天就是要在红油里，把这俗人的日子过得热火朝天！”
热气蒸腾中，祝小安再次举起饮料瓶，和程辰的茶杯碰在了一起。
“为了钱！为了暴富！干杯！”
清脆的碰撞声在嘈杂的火锅店里响起，掩盖了窗外夜色的凉薄。在这个充满算计的都市里，这一刻的烟火气，真实得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