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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尸山血海

阴阳佘刀人 忆莫言 2026-01-27 23:02



江缺根本没空去欣赏那血尸满地打滚的惨状,甚至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别过来!看好那个瞎了的怪物!”

江缺冲着还想凑上来的宋小北厉喝一声,随后捂着仍在渗血的左臂,跌跌撞撞地冲向溶洞中央。

那里是阵眼,是生门,也是唯一的破局点。

几步冲到那根三人合抱粗的黑色石柱前,江缺终于看清了这个“七煞锁魂阵”核心的真面目。刚才离得远看不真切,此刻近在咫尺,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把锈迹斑斑、名为“斩业”的杀猪刀,并非是简单地插在泥土或者石头里。

它是硬生生地贯穿了一具干尸的胸膛,将那干尸死死地钉在了石柱之上!

那干尸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清朝官服,补子上依稀能辨认出是个凶猛的豹子图案。尽管皮肉早已风干贴在骨头上,但这具尸体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宋小北虽然被勒令站在远处,但伸长了脖子还是看见了这一幕,吓得大叫:“大……大师!那刀插着人呢!那是僵尸吗?清朝的僵尸?这怎么跟电影里演的一样啊!”

“闭嘴!那是尸王!”江缺喘着粗气,眼神凝重,“这是百年前万人坑里养出来的尸王,也是这整个锦绣家园风水局的能量核心。这把刀不是杀它的,是镇压它,同时也在抽取它的尸气!”

“抽……抽尸气?干嘛用啊?”宋小北牙齿打颤。

“养煞!”江缺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邪师好狠的手段,用全楼活人的生气喂养这尸王,再用尸王的尸气去温养这把杀猪刀。这刀若是拔出来,煞气冲天,别说这栋楼,方圆几里都要遭殃!”

“那……那咱们还拔吗?”宋小北带着哭腔问道,“不拔咱们就在这儿等死,拔了大家一起死,这横竖都是个死啊!”

“拔!但这刀不能硬拔,得先破了这尸王的怨气!”

江缺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朝着那锈迹斑斑的刀柄抓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刀柄的瞬间,异变突生。

石柱周围原本坚硬如铁的暗红色地面,突然像是煮沸的沥青一样软化了。大量黑色的、散发着剧烈腐臭味的尸水从地下狂涌而出,瞬间没过了江缺的脚面。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宋小北捂住鼻子惊呼。

“不好!”江缺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抽身,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触感。

无数只苍白、腐烂、甚至只剩下白骨的手臂,密密麻麻地从那翻涌的尸水中伸了出来。它们像是来自地狱的藤蔓,死死抓住了江缺的双脚脚踝,并迅速向上攀爬、蔓延,试图将他整个人拖入那无尽的地底深渊。

“大师!你的腿!快跑啊!”宋小北急得捡起一块石头就要冲过来砸那些鬼手。

“别过来!会被一起拖下去的!”江缺大吼一声制止了他。

那一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怨气顺着那些鬼手直冲江缺的脑门。

江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惨烈的画面,那是并不属于他的记忆:

一百年前的战乱,军阀混战,这里是处决犯人和掩埋尸体的乱葬岗,无数无辜百姓被推入坑中活埋,哀嚎震天;

三十年前,一个身穿黑袍的阴鸷道人来到此处,在此地布下阵法,将那些原本快要消散的亡魂强行拘禁,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它们炼化成阵脚,日夜受烈火焚心之苦,只为滋养那把贪婪的“斩业”刀。


江缺痛苦地抱住头,双眼瞬间充血。

“大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宋小北吓得瘫坐在地。

“这不是恶鬼……”江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些……全是当年惨死的百姓!那个畜生……他把这些无辜的亡魂都炼成了守护阵眼的工具!”

江缺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些亡魂被阵法蒙蔽了心智,它们以为江缺是要来抢夺它们守护的东西,或者是把江缺当成了当年那个施暴的邪师。

如果此时强行拔刀,不仅会遭到这成千上万亡魂的反噬,撕碎他的三魂七魄,更会瞬间引爆尸王体内积攒了三十年的恐怖煞气。到时候,这地下溶洞会瞬间崩塌,上面那栋楼里的几百号人,连同青团,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该死……不能硬来!”

江缺感到脚下的拉扯力越来越大,半截小腿已经被拖进了尸泥之中。

“大师!我来救你!”宋小北看着江缺陷入绝境,红着眼就要冲过来。

“站住!我说了别过来!”江缺猛地抬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吓了宋小北一跳,“听着!我现在要用‘过阴’的法子进去跟这尸王谈谈!你给我守着我的肉身,别让那只瞎了眼的血尸靠近我半步!能不能做到?”

“过……过阴?谈谈?”宋小北傻了眼,“跟鬼谈?怎么谈啊?”

“用命谈!”

江缺没有时间解释更多。他心一横,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精纯阳气的心头血——“真阳涎”,直接喷在了手中那只破旧的瓷碗上。

原本黯淡无光的破碗瞬间亮起一抹微弱的金光。

江缺无视脚下那些鬼手疯狂的拉扯,任由尸水漫过膝盖。他直接盘腿坐在了那泥泞恶臭的尸泥之中,双手飞快结印,动作繁复而古老。

“天清地灵,阴阳借道。三魂七魄,离体出窍!祝由十三科,过阴!”

随着他口中晦涩难懂的咒语念出,江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瞬间变得僵硬无比,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仿佛瞬间失去了一切生机。

“大师?大师!你别死啊!”宋小北看着毫无动静的江缺,急得大哭,“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然而,江缺并没有死。

就在咒语完成的一瞬间,江缺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周围那种阴冷、潮湿、腐臭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当江缺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地下溶洞了。

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的血块。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漫天飘洒的血雨。

血雨落在地上,发出的不是水声,而是粘稠的撞击声。

江缺环顾四周,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但这荒原并非由泥土构成,而是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积而成!

头骨、肋骨、腿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成了一座座惨白的高山。鲜血顺着骨山的缝隙流淌下来,汇聚成一条条奔腾的血河。

这就是尸王怨念构成的“尸山血海”幻境!

“既然来了,何不上来一叙?”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突然从那最高的一座尸山上空传来。

江缺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座最高的尸山顶端,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清朝官服,头戴顶戴花翎,面容虽然枯槁,但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霸气。

正是那个被钉在石柱上的“尸王”。

此刻的他,并没有被刀钉住,而是端坐在一张由人骨拼凑而成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惨白的人头骨核桃,正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江缺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血水,昂首看向那尸王,朗声说道:“茅山弃徒江缺,特来拜会!”

那尸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在整个幻境中回荡:“茅山?呵呵,三十年前那个把你这小娃娃扔进来的老杂毛,也自称是茅山正统。怎么?这一脉的人,都喜欢来送死?”

“我是来救你的,也是来救这楼里几百条人命的。”江缺不卑不亢,直视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你被那把刀钉了三十年,日夜受煞气侵蚀,难道就不想解脱吗?”

“解脱?”尸王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骨山簌簌发抖,“本座早已身死,何来解脱?倒是你,细皮嫩肉,正好给本座添一副新的骨架!”

话音刚落,四周的血河突然沸腾起来,无数骷髅兵手持残破的兵刃,从血水中爬出,将江缺团团围住。

“看来,不打一场,是没法好好说话了。”江缺苦笑一声,手中虽无实物,但他并指如剑,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那就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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