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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招摇过市

大唐盛世?本宫用钱砸出来的 清风徐来 2026-01-28 15:45


夕阳如血,将朱雀大街染成了一片金红。

原本准备钻进马车的沈招摇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偏过头,目光在那封闭严实的车厢和旁边那匹神骏的枣红马之间流转了一瞬,随即嘴角上扬,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元宝,把马牵来。”

金元宝正指挥着车夫调头,闻言一愣,苦着脸道:“小姐,这日头虽偏西了,可余威尚在,骑马多晒啊。再说咱们带着这么多……‘重物’,不该低调潜行,闷声发大财吗?”

“低调?我沈家如今都要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还低调给谁看?”沈招摇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红衣如火,在风中猎猎作响,“我就是要让这长安城的人都看看,哪怕离了侯府,我沈招摇依然是这朱雀大街上最硬的铁板。”

她勒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个如同移动金山般的男人,戏谑道:“喂,大力士,跟得上吗?要是腿软走不动,本小姐可以大发慈悲,让你把箱子挂在马尾巴上拖着走。”

李寂此时肩扛四箱黄金,手提两箱重物,脖子上青筋暴起,闻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必费心!这点分量,于我而言不过是鸿毛!”

“好!有骨气!”沈招摇大笑一声,手中马鞭凌空虚抽一记,“出发!”

队伍并未如常人预料那般疾驰而过,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游街示众的速度,缓缓向着沈府方向推进。沈招摇昂首挺胸骑在最前,那副姿态哪里像是刚和离的弃妇,分明是刚打了胜仗归来的将军。

而在她身后三步之遥,大唐秦王李寂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路。

脚下的青石板路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咚”声,那是万两黄金加上他自身体重压迫地面的回响。这点重量对他的体能来说确实能忍受,但周围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却比那十箱黄金还要沉重千倍。

“你看,那是沈家大小姐吧?真威风啊。”
“后面那个那是什么人?天哪,一个人扛这么多箱子?那是金子吧?”
“这身板,啧啧,沈家这是从哪找来的极品苦力?”

李寂将帽檐压得极低,试图将自己那张曾经接受过万民朝拜的脸藏进阴影里。但他那挺拔如松的脊梁、即便负重千斤依然稳健的步伐,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根本藏无可藏。

行至半途,李寂只觉得气血翻涌,尊严的小火苗在胸口疯狂乱窜。他猛地停下脚步,沉声道:“沈招摇,你能不能走快点?这般磨磨蹭蹭,是要等到明日天亮吗?”

沈招摇勒住缰绳,回头看着他,故作惊讶:“这就累了?刚才不是还说是鸿毛吗?既然是鸿毛,多飘一会儿又有何妨?”

“你这是羞辱!”李寂低吼道,作势就要将肩上的箱子卸下来,“这活我不干了!大不了那只鸡我吐出来还你!”

“吐出来?”沈招摇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对着旁边的金元宝使了个眼色,“元宝,看来咱们的新长工体力不支,需要补补气力。”

金元宝心领神会,立刻不知从哪儿又把那个雕花食盒抱了出来,当着李寂的面,轻轻掀开了一道缝。

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微微甜意的肉香瞬间飘散出来。

那是红烧狮子头的味道,肥瘦相间,酱汁浓郁,正是李寂前世今生最无法抗拒的美味之一。

李寂刚刚迈出去准备罢工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目光在那食盒的缝隙和地上的青石板之间来回挣扎。

“这可是醉仙居特供的狮子头,每日限量十份。”沈招摇慢悠悠地说道,“原本是打算给某个听话的长工当宵夜的,若是没人吃,那便只好……”

“我搬!”

李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足以摧毁意志力的肉香吸入肺腑,然后重新调整了一下肩上金箱的位置,咬牙切齿道:“走!”

沈招摇满意地点点头,手中折扇轻摇:“这才乖嘛。记住,这不仅仅是搬运,这叫特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哦不对,我已经喂过你了。”

李寂黑着脸,一声不吭,只是脚下的步子踩得更重了,仿佛脚下的青石板就是沈招摇的脸。

随着队伍深入闹市,围观的人群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尤其是路边的茶楼酒肆之上,不少倚栏观望的贵族少女,目光都被那个虽然衣衫褴褛、却有着一种野性张力的“搬运工”吸引了过去。

李寂虽然极力隐藏,但他那常年征战沙场练就的倒三角身材,在紧绷的黑衣下若隐若现。负重时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汗水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更增添了几分荷尔蒙的气息。

“那是谁家的护卫?好生俊俏!”
“这身力气,看着就让人面红心跳……”
“哎呀,我的手帕掉了……”

一方散发着脂粉香气的粉色丝帕,轻飘飘地从二楼落下,不偏不倚,正落在李寂肩头那口红木箱子上。

紧接着,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香囊、鲜花、甚至还有贴身的玉佩,如下雨般纷纷朝着李寂砸来。

李寂脸色大变,不仅要维持平衡防止金箱滑落,还要狼狈地躲避这些突如其来的“暗器”。

“让开!都让开!”他低着头,声音窘迫至极。

沈招摇见状,非但没有帮忙解围,反而勒马转身,看着这一幕笑得花枝乱颤。她伸出折扇,极其精准地接住了半空中飞来的一朵珠花,那是丞相府千金的手笔。

“哟,看来我的眼光不错,这长工还是个抢手货。”沈招摇调侃道,随即脸色一正,目光凌厉地扫过楼上那些蠢蠢欲动的贵女们,高声道,“诸位姐姐妹妹们,眼神收一收。这可是本小姐花了大价钱签下的私有财产,概不出售,也不外借!”

楼上一片哗然,贵女们虽然不甘,但在沈招摇那霸道的目光下,也不敢再造次,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

李寂听着那句“私有财产”,只觉得后背一阵恶寒,那种被当作物件标价占有的感觉让他羞愤欲死。

他快走两步,追上沈招摇的马尾,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沈招摇,你适可而止!我李寂堂堂七尺男儿,绝非你的玩物!”

沈招摇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玩物?你想多了。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性价比极高的劳动力。等你还清了那只烧鸡和这顿狮子头的人情,你想滚多远滚多远。”

“好!”李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言为定!待我债清之日,定离你这唯利是图的女人远远的,此生不复相见!”

“那是以后的事。”沈招摇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那朱红色的沈府大门,“现在,先把金子给我搬进去,少一块金砖,我就把你剁了做成狮子头抵债。”

李寂狠狠瞪了她一眼,化悲愤为力量,扛着如山的黄金,带着满腔的屈辱和对下一顿饭的渴望,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一头扎进了沈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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