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初现神迹

密室内，硫磺与药草的气息尚未散去，一股新的、带着奇异甜味的化学气息悄然弥漫。

沈招摇站在实验台前，神情肃穆如同祭祀的神官。她手中的试管里，那澄澈的液体正在微微荡漾。这是她利用李寂带回来的高纯度水银，精心制备的银氨溶液，而另一只手中，则是刚刚提炼出的葡萄糖浆。

“这是最后一步。”沈招摇低声自语，指尖微倾，将糖浆缓缓注入银氨溶液中。

随后，她将混合液倒入一块特制的、被打磨得光洁如冰的平板玻璃上，轻轻摇晃。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

原本透明的玻璃背面，随着液体的流淌，竟迅速析出了一层耀眼夺目的光泽。那光泽如月华流泻，似水银泻地，不过眨眼之间，一层均匀致密、光亮如新的银膜便牢牢附着在了玻璃之上。

大唐第一面“水月通灵镜”，诞生了。

沈招摇捧起这面镜子，镜面中瞬间映出一张清晰得令人发指的脸——连眼角极细微的绒毛、瞳孔中跳跃的烛火都分毫毕现。

“啪。”

沈招摇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清晰度，甚至比我在现代用的4K屏还要真。有了它，不愁撬不开这大唐宫廷的铜墙铁壁。”

两个时辰后，大明宫西北角，一处偏僻冷清的配殿内。

“滚！都给我滚出去！”

一声尖锐嘶哑的咆哮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传出殿外。殿内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破碎的陶片和被砸得变形的昏黄铜镜。

王采女披头散发地缩在床脚，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指缝间露出的肌肤赤红肿胀，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与痘印。因内分泌失调导致的严重烂脸，让这个曾经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处于崩溃的边缘。

“小主，您别这样……”贴身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内侍省的小桂子公公带了位高人来，说是能治您的……脸。”

“高人？又是那些骗钱的江湖术士！”王采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太医院都治不好的毒疮，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让他滚！”

“嫔妾能不能治，小主何不先看看嫔妾带来的‘诚意’？”

一道清丽镇定的声音穿过满地狼藉传来。沈招摇一身素净宫装，在重金买通的小桂子公公的掩护下，抱着那面盖着绸布的镜子，从容步入殿内。

王采女透过散乱的发丝，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什么人？那是何物？”

“此乃‘水月通灵镜’，能照见人心，更能照见真容。”沈招摇微微一笑，素手一扬，猛地揭开了镜上的绸布。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宫殿。

王采女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那镜中清晰地映出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女人。那原本只能在模糊铜镜中看个轮廓的脸，此刻被残酷地放大了百倍——每一颗红肿透亮的痘痘，每一个粗大的毛孔，甚至那一层油腻的污垢，都纤毫毕现，宛如恶鬼。

“啊——！！”

王采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如触电般弹起，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瓶，疯了一般朝那面镜子砸去。

“拿走！快拿走！那是妖物！那里面的是鬼！不是我！不是我！！”

“那是你，但这只是暂时的你！”

沈招摇早有防备，身形一闪，单手稳稳接住了砸来的花瓶，另一只手迅速将镜子护在身后，语速飞快且坚定地喝道：“小主若砸了它，这辈子就真的只能顶着这张脸老死深宫了！但我若出手，半个时辰，还你一张芙蓉面！”

王采女举着花瓶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泪水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你……你说什么？芙蓉面？你看看我这张脸，还能救吗？”

“能。”沈招摇放下花瓶，大步上前，一把按住王采女的肩膀，强迫她坐回椅上，“只要你信我。”

“信你……我还能信谁……”王采女颓然松手，眼中最后一丝光亮聚焦在沈招摇脸上，“若是治不好，我便拉着你一同去见阎王。”

“成交。”

沈招摇没有废话，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紫檀木箱。

她先是用特制的生理盐水替王采女清洁了面部，随后取出一罐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草本清香的胶状物。

“这是‘碧玉清露’，含有高浓度的芦荟精华与深海补水因子。”沈招摇一边解释，一边用软刷将面膜厚厚地敷在王采女那发烫红肿的脸上，“忍着点，会很凉。”

“嘶……”王采女轻呼一声，随即闭上了眼睛。

那股如冰雪般的凉意瞬间镇压了脸上长久以来的灼烧感，痛痒之意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

两柱香后，沈招摇洗去面膜，王采女脸上的红肿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些，但那些坑坑洼洼的痘印依旧触目惊心。

“别急，接下来才是‘换头’邪术。”沈招摇嘴角轻勾，取出了一只精巧的瓷罐，里面装着色泽如脂的膏体——那是她特制的高遮瑕粉底液。

她拿起打湿的海绵蛋，蘸取粉底，手法娴熟地在王采女脸上通过点涂、按压的方式上妆。

“这叫‘如瓷凝脂膏’，能填平沟壑，隐匿瑕疵。”

沈招摇的手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一下，两下，无数下。

王采女只觉得脸上被轻柔地拍打着，却不敢睁眼。直到耳边传来沈招摇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了，小主，现在睁开眼，看看镜子里的‘鬼’还在不在。”

王采女睫毛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衣袖，鼓起全部的勇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面前的那面“水月通灵镜”依旧清晰得可怕。

但镜中那个面目可憎的丑八怪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肤若凝脂、白皙细腻的美人。那些红肿、痘印、毛孔，仿佛被神仙施了法术一般，统统消失无踪。只有在极近的距离下，才能隐约看到一点肌肤的纹理，却更显真实自然。

王采女呆呆地看着镜子，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自己光滑如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凹凸不平的疙瘩，而是细腻的粉质。

“这……这是我？”

王采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语调，眼泪夺眶而出，却又生怕弄花了这完美的妆容，连忙仰起头。

“这就是您。”沈招摇站在她身后，目光透过镜子与她对视，“小主底子极好，只是明珠蒙尘。如今尘埃尽去，您便是这后宫中独一份的颜色。”

“噗通。”

王采女猛地转身，竟直直地跪倒在沈招摇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却又畅快淋漓。

“恩人！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王采女仰着头，那张此刻绝美的脸上满是狂热与崇拜，“这镜子我要了！这些胭脂水粉我都要了！不管多少钱，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买！求恩人教我，怎么才能一直这般美下去！”

沈招摇垂眸看着这个彻底沦陷的古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鱼，咬钩了。

“小主快起。”沈招摇伸手将她扶起，语气温柔却充满诱惑，“这才哪到哪？这只是第一步。只要小主听我的安排，这后宫的恩宠，甚至是温家那个得宠的贵妃，您都有一争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