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消失的合同

面对林小林的冷嘲热讽，宋经理脸上的横肉抽搐得更加厉害，他完全无视了她的话，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只看得见眼前的目标。
“少给我在这儿嬉皮笑脸！林小林，我问你，公司‘蓝海项目’的核心合同，你藏到哪里去了！”
宋经理几乎没有停顿，伸出粗短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小林的鼻尖上。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咆哮的怒气，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吼叫喷薄而出。
林小林下意识地向后仰头，避开了那阵口水雨，眉头紧紧皱起：“宋经理，你是不是早上出门没吃药？什么蓝海项目？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给我装！”宋经理见她否认，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我早就该想到的！一定是你！你因为对公司的辞退赔偿不满，怀恨在心，所以在离职那天趁着交接混乱，偷走了那份文件！那可是价值上千万的机密合同！”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上前一步，那只肥硕的手掌就要朝林小林的胳膊抓去，似乎想直接在她身上搜出那份所谓的合同。
“你好大的胆子！林小林，你就是个心术不正、只会搞破坏的废物！我告诉你，赶紧把文件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那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职场PUA语气，像是瞬间点燃了林小林心中的怒火。但还没等她发作，宋经理那只油腻的手已经抓了过来。
林小林本能地向后猛退一步，灵活地躲开了他的手。
“你别碰我！”她厉声喝道，“宋经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离职的时候，所有工作交接得清清楚楚，交接清单上白纸黑字，有人力还有你的亲笔签名！我根本没见过你说的什么蓝海项目的合同！”
“你当然说你没见过！”宋经理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反而因为她躲开的动作而更加暴怒。他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音量猛地拔高，尖锐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下几只正在打盹的麻雀。
“林小林，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现在，立刻，马上把文件给我拿出来！不然我立刻就报警！”
他掏出手机，恶狠狠地在林小林面前晃了晃，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如同讨债的恶鬼。
“我会告诉警察，你盗窃公司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你等着公司的法务部起诉你吧！盗窃商业机密，造成公司重大损失，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不但要赔偿公司的所有损失，你还得把牢底坐穿！我看到时候是你这个破烂站能保住你，还是法律能保住你！”
“报警”、“法务部起诉”、“巨额赔偿”、“牢底坐穿”。
这些带着法律威严的词汇，从宋经理那张油腻的嘴里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铅弹，狠狠地砸在林小林的心上。
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那种不容置喙的强势态度，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熟悉的压迫感。
嗡的一声，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办公室里空调低沉的运行声，空气中弥漫着打印机墨粉和廉价速溶咖啡混合的沉闷味道。
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秃顶男人，似乎与会议室里那个指着PPT，用各种她听不懂的缩写和名词，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的身影，缓缓重合。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被无形的墙壁和审视的目光包围，无论怎么辩解，都没有人相信她，所有人都默认，错的就是她。
林小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