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失控的噪音

宋经理尖锐的咆哮声在狭窄的小巷里形成了回音，很快就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将附近晨练的街坊邻居都吸引了过来。
“哎，那不是木木回收站的小林吗？出什么事了？”
“那个男的是谁啊？开着那么好的车，怎么冲着人家小姑娘大吼大叫的。”
人群中，穿着一身红色太极服、精神矍铄的居委会王大妈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她每天都在这附近组织大家晨练，对勤快懂事的林小林印象极好。
“喂！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王大妈中气十足地走上前，一把将林小林拉到自己身后，护犊子似的瞪着宋经理，“大清早的，你对着我们小林嚷嚷什么？一个大男人，开着好车，就这么欺负一个自己创业的小姑娘，你羞不羞！”
宋经理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他看了一眼王大妈和她身后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邻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更广阔的舞台。
他猛地转头，用更大的声音对着所有人嘶吼道：“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个女人，叫林小林，她不是什么好人！她是个商业间谍，是个小偷！”
商业间谍？小偷？
这两个词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妈也一脸错愕：“你胡说八道什么！小林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街坊邻居都清楚！”
“我胡说？”宋经理冷笑一声，指着林小林，对着众人宣布判决一般地喊道，“她偷走了我们公司一份价值几千万的核心合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窃，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你们谁要是敢包庇她，就是同犯！我劝你们都离她远一点，别惹祸上身！”
几千万！刑事犯罪！
这些充满冲击力的字眼，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街坊们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的八卦，瞬间变成了震惊和忌惮。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还是不相信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说话又好听的林小林会是小偷，但宋经理那副开着奥迪、穿着西装、满嘴法律条文的“大人物”派头，还是让他们心生畏惧。
谁也不敢再轻易出头帮腔了。
大家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窃窃私语声却此起彼伏。
“不会吧，几千万？真的假的？”
“看那男人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下可不好说了。”
周围邻居们那些怀疑、探究、甚至带上了一丝鄙夷的目光，像一根根无形的尖刺，狠狠扎在了林小林的身上。
前上司的持续辱骂，和街坊邻里的猜忌疏远，形成了两股巨大的精神压力，从四面八方朝她挤压而来。
林小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也就在这一瞬间，她大脑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的听觉异能，彻底失控了！
原本只是低声细语的废品们，突然变得无比躁动。
“被冤枉了吧！活该！谁让你把我们堆在这里！”院子里那堆积压的旧报纸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
“踢我！刚才就是他踢的我！把他撞死！把他那辆破车拆了！”墙角那个被踢飞的易拉罐，发出了怨毒的尖叫。
路边的绿色垃圾桶更是发出了轰隆隆的讥讽：“哈哈哈哈！快看她那副可怜的样子！跟被扔掉的垃圾有什么区别！真狼狈！”
宋经理那辆黑色的奥迪A6，不再是冰冷的钢铁，它的引擎发出愤怒而轻蔑的轰鸣：“小偷！废物！居然敢站在我面前！滚开！”
更可怕的是，那些来自邻居们的噪音。
他们口袋里的手机、手腕上的电子表，内部的电流声被放大了无数倍，汇聚成一片尖锐刺耳的高频噪音，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向林小林的耳膜和大脑。
无数嘈杂、混乱、充满恶意的声音，像决堤的黑色潮水，咆哮着涌入她的脑海。
嘲笑声、怒骂声、讥讽声、尖叫声、电流的滋滋声，混合成了一场毁天灭地的精神风暴。
林小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痛苦地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似乎想把那些可怕的声音全部堵在外面。
但一切都是徒劳。
声音是从她的大脑深处爆发出来的。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眼前宋经理那张一开一合的嘴，王大妈焦急的脸庞，以及邻居们各异的神情，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她失去了所有思考和反驳的能力，被淹没在这片毁灭性的噪音海洋里，整个人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