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撕破脸皮

“杀人啦！救命啊！”
吴大志被抽得满地打滚，原本用来装可怜的那身破旧中山装，现在沾满了尘土，变得更加狼狈。
宋芊手里的竹扫帚却没停，带着呼呼的风声，一下又一下地往他身上招呼。
“你不是能装吗？你不是要活命吗？我今天就让你活个痛快！”
“嗷！”
吴大志又挨了一下狠的，这次是在屁股上，疼得他直接跳了起来，捂着屁股就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往人群外钻。
“妈！你疯了！那是爸！”吴磊见亲爹被打成这样，也不装虚弱了，冲上来就要抢宋芊手里的扫帚，还想伸手去推宋芊的肩膀。
宋芊眼神一冷，握着扫帚把的手猛地往回一收，借着惯性，粗硬的竹竿把头直接怼在了吴磊的小肚子上。
咚！一声闷响。
吴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弓成了煮熟的大虾米，捂着肚子缓缓跪倒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呃……”
“你也别急，一个个来！”
宋芊一脚踢开挡路的吴磊，提着扫帚继续追打吴大志。
这场追逐战从机械厂门口一直打到了几百米外的街道办事处门口。沿途下班的工人、买菜的大妈、放学的孩子，全都停下了脚步，把这条不宽的马路围得水泄不通。
宋芊虽然打得狠，但嘴里却没闲着。她一边挥舞扫帚，一边用凄厉却清晰的声音，向周围的所有人控诉。
“大家伙都评评理！这个男人，拿着我每个月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去赌博！输得精光了还不够，回家就把气撒在我们娘几个身上！”
“啪！”扫帚狠狠抽在吴大志的小腿上，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吴大志！你还有脸来找我？上个月，我发高烧三十九度在医院打点滴，是不是你带着这两个孩子冲进病房，逼着我拔了针管去给人家卸煤？就为了给吴清清买那条二十五块钱的确良裙子！”
宋芊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我是人！不是你们吴家的牲口！你们这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对吴家三口抱有同情的围观群众，瞬间炸了锅。
“什么？逼着发烧的媳妇去卸煤？”
“还是为了买裙子？这也太不像话了！”
“这哪是人干的事啊？简直就是畜生！”
舆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还指责宋芊心狠的几个大妈，现在看吴大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吴清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父亲和弟弟被打得抱头鼠窜，又听到周围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脸色煞白。
她原本想着利用舆论逼宋芊掏钱，没想到宋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那些遮羞布全给扯下来了。
“这，这疯婆子！”
吴清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转身就想溜走。
“哎！小姑娘，往哪跑啊？”
几个热心的大妈早就盯上了她，见她想跑，立马自发地围成了一堵人墙，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
“刚才不是哭着喊着说饿吗？这会儿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大妈讥讽道。
“就是，把你妈逼得拔针管买裙子，你这种闺女，心肠也是黑透了！”另一个大妈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
吴清清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你们让开！这是我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聚在这儿干什么！还要不要交通了！”
人群被强行分开，一个穿着制服、腰里别着警棍的年轻民警，和一个胳膊上带着红袖箍、烫着卷发的大妈挤了进来。
那是这一片派出所的片警小刘，和街道办最爱管闲事的王大妈。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小刘一声厉喝，冲上去拦在了宋芊和吴大志中间。
宋芊见警察来了，顺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扫帚往地上一杵，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泪痕和汗水，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哪里还有刚才“战神”的样子。
吴大志一看警察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小刘脚边，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嚎。
“警察同志！救命啊！杀人啦！这婆娘要谋杀亲夫啊！”
王大妈看着这一地鸡毛，眉头皱成了川字，指着宋芊问道：“宋芊？怎么又是你？这又是闹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