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把本宫的身体,弄成了这副模样!”
“不可饶恕!”
“统统都该死!”
绯绡那充满暴怒与杀意的声音,如同一道道冰冷的利刃,从冰封的二楼扩散开来,让整个徐家老宅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度。
楼下的徐朗刚刚在厨房里找到一袋发了霉的陈米,正琢磨着怎么用这玩意儿给自己的新主子“续命”,就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与炸裂声!
“坏了!”
徐朗脸色一白,也顾不上什么食材了,扔下米袋就往外跑。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这位姑奶奶的脾气比六月的天还变得快,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发这么大火,肯定是哪里伺候得不周到!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楼下,抬头便看到二楼所有的窗户都已爆碎,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气正从里面疯狂涌出。
“媳妇!媳妇您怎么了?您别生气啊!”
徐朗一边喊,一边不顾一切地冲上那吱呀作响的楼梯。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过去,等这位姑奶奶自己下来,死的第一个肯定就是他!
他慌慌张张地跑到那间被冰封的卧房门口,刚想探头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恐怖吸力便从房内猛地传来!
“啊——!”
徐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便被那股吸力扯得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飞进了卧房!
下一秒,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
徐朗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硬生生地钉在了墙上,双脚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五根尖锐的、如同红玉般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他的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
他被迫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熊熊业火的赤红眼眸。
眼前的绯绡,比昨夜刚破棺而出时还要恐怖百倍。她周身黑气缭绕,整个人仿佛是从阿鼻地狱中爬出的复仇恶鬼,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暴戾与杀机。
“你……很好。”
绯绡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宫还以为,你是个有眼力见的。现在看来,和外面那些蠢货,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没有给徐朗任何喘息的机会,掐着他脖子的手猛然收紧,咬牙切齿地质问道:“说!你们将本宫的肉身从地底挖出来,为何在供奉之时,没有用上好的胭脂水粉,替本宫遮盖住这些丑陋的东西!”
她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眼角那道细微的尸痕,声音里的嫌恶与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尸斑!裂痕!你们就是用这样一副残破的躯壳来迎接本宫的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伺候?这就是你的诚意?你觉得,本宫应该顶着这样一张脸,去吃你做的饭吗!”
徐朗感觉自己的肺部已经快要炸开,大脑因为缺氧而嗡嗡作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上传来的、毫不掩饰的真实杀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能立刻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下一秒,这个为了脸上一点瑕疵就暴怒到失控的女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扭断他的脖子,用他的鲜血来泄愤!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窒息的痛苦,徐朗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音。
“不……不是的……媳妇……你听我……解释……”
“解释?”绯绡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本宫看你,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好点的死法!”
“凡……凡间的胭脂……没用!”徐朗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快要凸出来了,他拼命地嘶吼着,“那……那是千年尸身……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死气……普通的水粉……根本遮不住!涂得再厚……也会掉!”
听到这话,绯绡手上的力道,似乎极其细微地松懈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的松懈,给了徐朗一个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然后不顾一切地将自己保命的最后筹码,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了出来!
“我有办法!媳妇!我有办法能修好您的脸!我能让它变得比以前更完美!”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绯绡眼中的疯狂杀意,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徐朗知道自己赌对了,他不敢停歇,语速极快地继续喊道:“我们徐家祖传的,不只是做阴食的手艺,还有一门缝尸的本事!其中有一招禁术,名为‘移花接木’!这门手艺,不只能修补尸身上的裂痕,更能通过置换皮肤的方式,彻底消除尸斑!”
他看着绯绡的眼睛,那里面的红光似乎在减弱。他知道,自己必须下更猛的药!
“媳妇!您相信我!您这脸上的瑕疵,不是问题!只要……只要能找到一张足够完美的‘皮’作为材料,一张新鲜的、细腻的、没有任何瑕疵的人皮!我就能施展这门手艺,为您换上一副……不!是为您造就一副比您生前还要完美无瑕的……绝世容颜!”
“绝世容颜!”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咒语,精准地击中了绯绡的软肋。
她眼中那狂暴的、燃烧的红光,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敛,最终退回了那幽深的、如同寒潭般的漆黑瞳孔。
她死死地盯着徐朗,仿佛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几秒钟后。
“噗通!”
绯绡随手一甩,将徐朗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扔在了那结着厚厚冰霜的地板上。
徐朗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脖子,贪婪地、剧烈地咳嗽和喘息着。
绯绡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
“一张好皮?”
“是的!媳妇!一张完美无瑕的好皮!”徐朗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绯绡的目光扫过徐朗那张因为恐惧和窒息而涨得通红、满是泥污的脸,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嫌弃。
然后,她下达了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