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还在为谁更“废柴”而争论不休时。
“吱呀——砰!”
一阵突如其来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阴风,猛地吹开了那扇被门栓顶住的、虚掩的店门!
门栓,应声而断!
“谁!”
徐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条凳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后背那火辣辣的剧痛,一把抓起身边的剪刀,死死地对准了那洞开的大门!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是黑尸门的余孽?是御鬼门的报复?还是那些为了悬赏不要命的散修?
然而,预想中那铺天盖地的杀气,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腻的脂粉香气,如同有形的浪潮一般,疯狂地涌入了这间小小的裁缝铺!
这股香气,异常的霸道,也异常的诡异。
它瞬间便盖过了屋内原有的、那股由糯米水、汗水和霉味混合而成的酸腐之气。那甜到发腻的味道,熏得徐朗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竟比刚才自己清洗伤口时还要难受!
“什么鬼东西……这么香……”徐朗皱着眉头,警惕地看着门口。
伴随着这股浓郁的、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粉色薄雾的香气,一个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位女子。
一位,美得不像凡人的绝色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一身绫罗绸缎,虽然衣衫有些半解,发髻也稍显凌乱,但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惹人怜惜的破碎美感。
她的面容,娇艳若三月枝头的桃李,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眼角含泪,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助。
她跌跌撞撞地,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刚一进门,她便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一般,发出一声娇软无比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头一颤的呼痛。
“哎呀!”
然后,便顺势,无比“柔弱”地,瘫软在了徐朗面前那块沾满了灰尘的地板上。
“咳咳……这位……这位公子……”
女子趴在地上,用一种我见犹怜的姿态,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看向全场唯一站着的男人——徐朗。
“你……你好……小女子……小女子是城中王员外家的小姐……”她的声音,如同出谷的黄莺,娇柔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今夜……今夜因贪玩,与家中侍女走散,不慎……不慎在这荒郊迷了路,还……还扭伤了脚踝……”
“而且……而且后面好像……好像还有歹人在追赶……小女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她说着,眼中的泪水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求求你,公子,求求你发发善心,让小女子在你这铺中暂避一晚,并……并帮我医治一下脚伤,好吗?”
说话之间,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故意将自己那双白皙如玉、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从那华贵的裙摆之中,缓缓地探了出来。
只见她那纤细的、如同白玉雕琢般的脚踝之处,确实有一片清晰的、惹人怜爱的红肿。
她一边用那双如同会说话的眼睛,眼波如丝地看向徐朗,一边身体还微微地向前倾,露出了胸前那一片晃得人眼晕的、雪白滑腻的肌肤。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那种足以勾魂摄魄的、极致的媚态。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子,见到这般活色生香、香艳无比的场景,恐怕早已心神荡漾,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哪里还会拒绝,怕是早就第一时间冲上前去,将这位“落难”的美人,搀扶起来,抱入怀中了。
就连徐朗脑海中的徐既川,都忍不住发出了猪哥般的赞叹。
“乖乖!这小妞,长得可真带劲!比你那个冷冰冰的女鬼媳妇,可有味道多了!朗儿,快!快去英雄救美啊!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艳福啊!”
然而。
徐朗,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大剪刀,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寻常男子该有的惊艳与心动。
有的,只是愈发浓重的、深入骨髓的警惕与怀疑。
英雄救美?
艳福?
他徐朗这辈子,就没这个命!
自从摊上绯绡那个姑奶奶之后,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主动送上门来的、看起来很美的东西,背后,都必然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更何况……
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主子闭关,他最虚弱的时候来!
而且,她身上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的脂粉气之中,隐隐约-约地,还透着一丝……一丝不属于活人的、冰冷的、如同尸体般的味道。
徐朗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地上“柔弱”呻吟的绝色女子,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片深邃无边的、下着冷雨的黑暗。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
今晚,恐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