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紧接着被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撕碎。
“护驾!都愣着干什么!把这些妖孽赶下去!”
一名身穿红袍的禁军校尉眼见玄甲军如鬼魅般登上城头,护主心切的狂热瞬间冲昏了理智。他猛地推开身边还在发抖的士兵,双手死死握住那柄平日里用来装点门面的制式长剑,面目狰狞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玄甲军士兵冲了过去。
“去死吧!大唐律令,擅闯玄武门者杀无赦!”
这校尉也是个练家子,这一剑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那玄甲军士兵的脖颈而去。
“当心!”二柱躲在后面,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
然而,那名玄甲军士兵仅仅是微微侧了侧头,甚至连格挡的姿势都懒得摆,任由那一剑狠狠劈在了他肩颈连接处的护甲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喊杀声。
所有人预想中血溅五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反倒是那校尉手中的长剑,在接触到那层流光溢彩的多层复合板甲瞬间,像是撞上了花岗岩的脆饼干,直接从剑身中段崩断。
半截断裂的剑刃在空中旋转着飞了出去,划出一道滑稽的弧线,“叮”的一声插在了不远处的城楼木柱上,尾端还在不住地颤抖。
校尉保持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断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工部造办处去年才发的新剑……”
“工部?”
那玄甲军士兵透过面甲,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轻笑,“兄弟,以后别信那帮吃回扣的官老爷了。你这剑里掺的沙子,比铁都多。拿这种破烂出来打仗,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校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地吼道:“闭嘴!老子跟你拼了!”
他挥舞着半截断剑,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再次扑了上来。
“太慢了。”
玄甲军士兵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那校尉扑到面前的刹那,右手猛地一动。
“锵——”
那柄布满大马士革云纹的斩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半圆。刀锋过处,空气仿佛都被切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没有任何阻滞感。
校尉手中那仅剩的半截残兵,被斩马刀像切豆腐一样整齐削断。刀势不减,顺势划过了校尉的胸膛。他身上那件早已老化发脆的皮甲,在这柄绝世妖刀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湿透的宣纸,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啊——吾命休矣!”校尉惨叫一声,闭目待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就在刀锋即将划破肌肤的最后一刻,那玄甲军士兵手腕极其灵巧地一翻,原本致命的刀刃瞬间变为了厚重的刀背。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势大力沉的一记拍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校尉的胸口。
“噗——”
校尉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了个正着,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接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几丈开外。
“啪嗒。”
校尉落地滚了几圈,刚好停在面色惨白的太子李空脚边。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手中那只剩剑柄的废铁“当啷”一声坠地,彻底不动了。
李空低头看着脚边昏死过去的爱将,又看了看那把只剩光秃秃剑柄的兵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殿下……这……这没法打啊!”
旁边的金吾卫统领终于崩溃了,指着周围混乱的战局哭喊道,“您看看!您快看看啊!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他们在单方面地试刀啊!”
李空惊恐地抬起头,环视四周。
整个玄武门城头上,此刻正在上演着无数个刚才那样的翻版。
“我的刀!我的祖传宝刀啊!崩了!全崩了!”
一名老兵看着手里只剩一半的横刀,哭得像个孩子,“我砍了他三刀,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他一刀下来,我这百炼钢就成了废铁片子!”
“别砍了!别砍了!”另一边,几个年轻的禁军丢下兵器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喊,“那甲太硬了!根本刺不进去!那就是块铁坨子!”
战场上到处都是兵器崩断的“咔嚓”声,这种声音此起彼伏,竟然比惨叫声还要密集,听起来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金属破坏实验。
那名一刀背拍飞校尉的玄甲军士兵,此刻正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轻轻擦拭着并没有沾血的刀身,对着周围几个手持断兵、瑟瑟发抖的禁军勾了勾手指。
“还有谁想来试试?”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逛菜市场,“沈老板说了,今日主要是为了展示新装备的优越性,尽量不杀生。只要你们把手里那堆破铜烂铁扔了,蹲在墙角抱头,我也懒得费力气拍你们。”
“当啷。”
不知是谁带的头,第一把兵器被丢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禁军们,此刻看着对方身上那毫无瑕疵的神装,再看看自己手里卷刃、崩断的兵器,眼中的战意彻底熄灭了。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群满级神装的大号,误入了新手村。而他们,就是那群拿着木剑、穿着布衣,连对方防御都破不了的一级小怪。
李空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天旋地转。他引以为傲的五万大军,在这三万“氪金战士”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
“不……孤不信……孤才是天命所归……”李空捡起脚边那半截断剑,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剑都握不住,“为什么……为什么钱能买来这样的力量……”
那名玄甲军士兵似乎听到了李空的自言自语,他扛着那把华丽的斩马刀,隔着人群,远远地对着这位太子殿下喊了一句。
“殿下,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钞能力,它也是一种硬实力。”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板甲,又指了指李空手里的断剑,“这不叫作弊,这叫降维打击。”
随着这句话落下,最后一名还试图抵抗的禁军,绝望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根被对方随手捏弯的长矛,长叹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