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让人窒息的算盘声中,礼部赵尚书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玉笏,试图用圣人微言大义来做最后的抵抗。
“皇后娘娘……虽说……虽说国库空虚,但这般商贾做派,在这金銮殿上大肆……大肆清算,实乃有辱……”
“啪——!”
一声沉闷的重响,硬生生把赵尚书嘴里那个“辱”字给砸回了肚子里。
沈招摇根本没看他,而是从那宽大的袖袍中,如同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一本厚度堪比城墙砖的书籍。那书封面上,是用极粗的墨笔写着的几个大字——《大唐重振经济改革白皮书》。
她单手发力,将这本厚重的“砖头”重重地拍在御案之上,震得李寂面前的笔架都跳了两跳。
“赵大人,你要是觉得谈钱俗气,那就别张嘴闭嘴为了社稷。社稷是要吃饭的,不是喝西北风就能饱的。”
沈招摇拍了拍那本白皮书,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标准的、仿佛掌柜的面对大客户时的职业化假笑,目光环视全场:
“既然陛下刚才定了规矩,纳妃的标准是替君分忧、填补亏空,那我身为沈家家主,自然要带头响应。为了解决朝廷的财务危机,也为了让我这后位坐得名正言顺,沈家决定,即日起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资产重组。”
李寂饶有兴致地侧过头,手指在那本厚书上点了点:“资产重组?听着倒是新鲜。梓童这是打算把沈家搬进宫里来?”
“搬进宫太麻烦,不如直接并入国库。”
沈招摇语气轻松,又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票据,随手递给身后的账房先生,“念。”
那为首的账房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片,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
“沈氏钱庄,即刻起划归户部,目前账面流动资金,白银八百万两,黄金三十万两,随取随用!”
“嗡——”
朝堂上一片哗然。八百万两?这可是大唐三年的税收总和!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胃菜。
沈招摇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修长的手指在那叠地契文书上逐一划过,用一种汇报季度业绩的平静语调,继续说道:
“陛下,光有现银是不够的,那是坐吃山空。要想国库充盈,得有持续造血的产业。这几张,是江南十二州的盐铁专卖经营权转让书。”
她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轻轻放在李寂面前,仿佛那不是掌控国家命脉的特权,而是一张废纸。
“沈家在江南所有的盐井、铁矿、冶炼坊,今日起,全部无偿上交国家。以后这盐铁之利,不再姓沈,改姓李。”
赵尚书的膝盖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盐铁专营?那是多少世家眼红了几百年都没能插进手去的肥肉啊!她……她就这么捐了?
“还有这个。”
沈招摇手腕一抖,又甩出一张绘着繁复路线图的文书,“蜀锦与苏绣,乃天下织造之首。沈家垄断了这条丝绸贸易线整整十年。今日,我把这条线连同沿途的一百零八家丝绸庄、染坊,以及通往西域的商路通行证,一并作为嫁妆,并入内务府。”
李寂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契约,眼底的笑意渐渐凝重,化作了一抹深深的震动。他抬头看着沈招摇,声音低沉:“招摇,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这是沈家的根基。”
“根基?”
沈招摇轻笑一声,眼神灼灼,“我的根基是你,是大唐。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大唐亡了,沈家有再多的钱,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肥羊。”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就在昨日,沈家的一支名为‘破浪’的远洋船队,刚刚停靠在泉州港。船上没有别的,只有满满十二船从南洋运回的极品香料,以及三船从外海金矿开采的……狗头金。”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外海?金矿?
这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大臣的认知范围。他们还在为了争夺几亩良田打得头破血流,人家沈招摇已经开着船去海外挖金山了!
沈招摇转过身,从账房先生手里拿过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巨大图表,“哗啦”一声展开,悬挂在御阶之前。
那上面画着一条红色的曲线,起初低迷,随后以一种陡峭的角度直冲云霄。
她指着那条昂扬向上的红线,像是给这群土包子讲课一般说道:
“各位大人请看,这就是未来的盈利预测图。一旦这些产业并入国库,经过我的专业化管理,不出三年,国库的收入将翻三番。到时候,别说还清外债,就是给陛下把金銮殿的地砖全换成金砖,也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色惨白、呆若木鸡的世家大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就是我,沈招摇,竞聘大唐皇后的简历,也是我的嫁妆。不知各位大人觉得,这份‘财力证明’,够不够格?”
够不够格?
这哪里是够不够格的问题!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户部侍郎看着那张预测图,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原本以为自己算是理财高手,可跟沈招摇这一手比起来,他简直就像是个在路边乞讨的叫花子。
那些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用几千两银子打发皇帝的世家家主们,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在这个天文数字般的财富面前,他们那点引以为傲的家底,那点所谓的世家底蕴,显得是如此的寒酸、苍白、可笑。
沈招摇站在高台之上,身后的白皮书和契约堆积如山,宛如一位掌控着财富神权的女战神。
而台下的百官,在这股来自“首富”的金钱风暴中,感受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贫穷与眩晕。
李寂缓缓站起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把揽住沈招摇的腰肢,大笑道:
“好!好一个资产重组!好一个沈家嫁妆!这皇后之位,除了你沈招摇,谁若敢坐,朕怕她半夜做梦都被这金山银山给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