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便是三年。
曾经的大唐边境,那条让无数商旅谈之色变的丝绸之路,如今却是一番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黄沙依旧漫天,但那条蜿蜒于沙丘之间的,不再是时断时续的枯骨小径,而是一条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平坦大道。
碎石铺底,黄土夯实,每隔十里便有路标指引。
此刻,这片荒凉的沙漠中心,竟然出现了一件千古未有的稀奇事——堵车。
“前面的动一动啊!本大爷的骆驼都快晒吐白沫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波斯商人挥舞着马鞭,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对着前方排成长龙的商队大声抱怨。
“喊什么喊!没看见正在缴费吗?这是沈氏集团修的路,不懂规矩就滚回波斯去!”
回话的不是官兵,而是一个膀大腰圆、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他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合体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一块写着“安保大队第十八分队队长”的铜牌,手里虽然还拎着那把标志性的鬼头刀,但刀刃上却没沾血,反而挂着一块擦得干干净净的抹布。
这壮汉名叫王二麻子,三年前还是这片沙漠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悍匪头目,如今却是这条“国际贸易高速路”上的模范收费员。
王二麻子熟练地走到波斯商人的驼队前,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
“这位老板,入境大唐,按规矩办事。八匹骆驼,外加两车货物,属于重型载具,过路费一共五十两白银。若是办了咱们沈氏集团的VIP年卡,可以打八八折,还送三次免费的车辆保养和骆驼护理。”
波斯商人显然是第一次走这条新路,看着王二麻子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哆哆嗦嗦地去掏钱袋:
“这……这真的是过路费?不是……那个……打劫?”
王二麻子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板起脸严肃地说道:
“这位客官,请注意你的言辞!什么打劫?咱们现在是正经的沈氏集团员工,五险一金都有的!看见那边的牌子了吗?‘文明执法,微笑服务’!你交了这钱,这方圆五百里的沙匪,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带人去灭了他全家!”
说着,他麻利地接过银子,在账本上画了个圈,随手撕下一张印着红戳的票据塞进商人手里,又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座冒着炊烟的巨大建筑:
“前面三十里是第三号豪华服务区。凭这张票据,进去能领一碗正宗的羊肉泡馍,还能洗个热水澡。要是骆驼累了,那边有专门的护理站,也就是以前的兽医棚子,现在升级了,能给骆驼做全身按摩,手法一绝。”
波斯商人捧着那张薄薄的票据,目瞪口呆:“按……按摩?”
“那可不!”王二麻子挺了挺胸膛,一脸自豪,“咱们娘娘……哦不,咱们沈董事长说了,要让每一位纳税的客商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行了,赶紧走吧,别挡着后面的人送钱!”
波斯商人晕晕乎乎地赶着骆驼往前走,果然一路畅通无阻。原本提着脑袋做生意的凶险旅途,如今除了在收费站排队交钱让人肉疼之外,竟然变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惬意。
而这份惬意与繁华,沿着宽阔的大道一路向东,最终汇聚到了帝国的中心——长安。
长安西市,如今已不再仅仅是货物的集散地,它彻底进化成了一座吞吐着惊人财富的金融巨兽。
巨大的交易所大厅内,人声鼎沸,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货物,只有一面巨大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数字和符号,十几名伙计正踩着梯子,飞快地擦写着最新的行情。
在大厅中央最显眼的柜台前,排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龙。
“别挤!都别挤!今天的汇率是一两黄金兑换一百二十贯‘沈氏交子’!想换的赶紧排队!”
柜台后的掌柜手里拿着一把算盘,拨得噼啪作响,头也不抬地喊道。
一个身穿丝绸长袍的罗马商人费力地挤到柜台前,将沉甸甸的一袋子金币“咣当”一声砸在柜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换!全给我换了!这是五百金币,我要全部兑换成大唐的交子!要那种印着沈招摇……哦不,皇后娘娘亲笔签名的新版!”
掌柜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瞥了一下那袋金币,慢条斯理地说道:
“哟,这不是安东尼先生吗?您上个月不是刚换了一批回去吗?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安东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神情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花什么花!我是拿回去收藏……不对,是保值!现在在我们罗马,你拿金币去买丝绸,人家还要称重、还要验成色,麻烦得很!但你要是掏出一张大唐的‘交子’,那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这纸币比黄金还硬!哪怕是在沙漠里遇到强盗,人家都只抢交子不抢金子,因为带着轻便!”
掌柜的嘿嘿一笑,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叠崭新的纸币。
这纸币用的是特制的桑皮纸,手感柔韧,对着光看去,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夹杂着特殊的金属丝防伪线,以及那个对着阳光才能显现出来的皇家水印——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而在纸币的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沈招摇。
“安东尼先生眼光独到。”掌柜的熟练地清点着纸币,递了过去,“这是五万贯的交子,您点好了。另外,娘娘最近新推出了一款‘丝绸期货’,三个月后交割,现在的价格可是低位,您要不要顺手买点?”
安东尼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期货?就是那个……不用看到货,就能先买卖的契约?”
“正是。”掌柜的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黑板,上面一行红色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您看,江南今年的桑蚕大丰收,但西域的需求量暴增。这价格,眼看着就要涨上去了。您现在入手,等三个月后转手把契约一卖,这一来一回,赚的可比您倒腾香料多多了。”
安东尼盯着那块黑板,仿佛看到了无数金币在向他招手。他咬了咬牙,从刚到手的那叠交子中又数出一半,狠狠地拍在桌上:
“买!给我买两万贯的丝绸期货!我相信皇后娘娘的眼光,跟着沈家走,肯定有肉吃!”
“好嘞——!丝绸期货两万贯入仓!”
随着掌柜的一声高唱,整个交易所大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无数操着各国口音的商人和投机客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交子,争抢着那些代表着大唐国债、茶叶、瓷器和丝绸的纸质契约。
在这个看似疯狂的金融游戏背后,大唐并没有流出一两真正的黄金,却用这些印制精美的纸张,源源不断地换回了各国的原材料、劳动力和真金白银。
沈招摇这一手,不仅输出了大唐精美的瓷器,更成功地将通货膨胀顺着丝绸之路,输送给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