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肆虐后的深层冰裂缝底部,是一片被白色死寂统治的死亡空间。沈清舟的身体被掩埋在数米厚的坚硬冰块与积雪之下,仿佛被封印在了一个永恒的冰棺之中。沉重的冰层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死死压迫着她的胸腔,使得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场与死神的拉锯战。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吸气,只能带入一丝微薄得可怜的氧气,而每一次呼出的二氧化碳,在这狭小的冰缝空间内迅速堆积,形成了一个致命的窒息循环。
南极地底那令人绝望的零情况吧下数十度极寒温度,如同一群贪婪的吸血鬼,无孔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入。它轻易地穿透了沈清舟身上那件内部保暖层被赵强恶意抽薄的防护服,像无数根淬了毒的冰针,直接作用在她脆弱的皮肤表面。
她的体温,在这极寒的侵蚀下,开始出现断崖式的下降。四肢的血液循环逐渐减缓,最终变得迟滞如泥沼。原本灵活的手指和脚趾,因为严重的缺血和低温,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危险紫黑色。
剧烈的物理冲击导致她的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骨骼仿佛都要被这巨大的压力碾碎。但极端的寒冷正在迅速剥夺她的痛觉神经,那种刺骨的疼痛感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可怕的麻木。
随着重度失温症的进一步恶化,沈清舟的身体机制出现了致命的错乱反应。在极其幽冷黑暗的冰层内部,她的中枢神经系统仿佛发生了故障,开始向大脑传递出一种反常的温暖感和麻木感。
沈清舟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再睁开一丝缝隙。视神经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被这无尽的黑夜吞噬。
但在这生理状态濒临死亡的时刻,在这足以让任何坚强意志崩溃放弃的绝望深渊,她的大脑并没有丧失思考能力,也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对死亡的妥协情绪。
“不能睡……沈清舟……你绝对不能睡……”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咆哮,那声音虽然无声,却如同雷霆般在她即将停摆的大脑中炸响。她极度清醒的理智,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强行切断了身体本能想要放弃抵抗、安然死去的求死信号。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在这里闭上眼睛,一旦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国内的沈淮和周林,那对吃人不吐骨头的父子,就会安全地继续占据所有的利益。他们会拿着属于她的科研成果,享受着属于她的荣耀,甚至还会假惺惺地在她那只有衣冠的葬礼上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不!我绝不允许!”
沈清舟在黑暗中咬紧牙关,那双已经完全冻僵且失去大部分知觉的双手,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胸前移动。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耗尽了她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终于,她的双臂紧紧交叠在了胸口的防护服外侧,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十字防御。
在那个最贴近心脏的恒温内袋里,存放着她刚刚冒着生命危险,从冰层深处凿取出来的罕见微型嗜寒菌株样本管。
这支小小的样本管,承载着她全部的希望与复仇的火焰。它是她日后研制靶向特效药、在医学界获取绝对话语权并彻底摧毁沈家医疗产业的唯一筹码!
“只要这支样本还在,我就还有机会翻盘……”
沈清舟利用胸腔内部残存的微弱热量,极其吝啬地维持着样本管的温度。她在心底用极其明确且冷酷的逻辑,向自己下达了必须活下去的终极指令。
“沈清舟,你听着。这支样本是你唯一的武器,你绝不能让它和你一起损毁在这片无人的冰川之下!为了这支样本,为了复仇,你必须活下去!哪怕是用爬的,也要爬出这片地狱!”
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求生欲与复仇执念,如同在冰天雪地中燃起的一把不灭之火,支撑着她那具几近崩溃的躯体,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等待着那一丝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