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竹苑内室昏暗,孤灯摇曳,将两人紧贴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两柄交错的利刃。萧景渊颈侧的刺痛清晰无比,那银簪尖端已渗入毒液,随时能让剧毒顺着颈动脉直冲大脑。他眼底阴鸷翻涌,却在极短的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缓缓松开了死死掐住沈辞微纤细脖颈的右手,五指一点点张开,彻底撤去了对她的压迫与窒息威胁。空气重新涌入沈辞微的肺部,她的身体顺着墙壁向下滑了半寸。
沈辞微重获呼吸后,也同步将抵在萧景渊颈动脉窦上的剧毒银簪撤回。她手臂稳稳收回,主动脱离了战斗姿态,将那支素银发簪重新握在掌心,却没有立刻插回发髻。
萧景渊退后一步,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沈辞微。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空气中还残留着龙涎香与血腥混合的味道。这场深夜的致命交锋与结盟,标志着两人利益捆绑关系的正式确立。
萧景渊的右手完全撤离了沈辞微的颈部。沈辞微失去支撑,身体顺着墙壁向下滑动了半寸。她弯下腰,张开嘴巴进行剧烈的咳嗽,用力将空气吸入严重缺氧的肺部。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咽喉的剧痛,像刀子在刮骨。她颈部呈现出明显的重度红肿与淤青,皮肤青紫一片,身体处于极度虚弱与疲惫的状态,但她立刻抬起头,保持视线与萧景渊的持续接触。那双眼睛虽因缺氧而布满血丝,却依旧冷静得近乎残忍。
萧景渊站在距离沈辞微一步之外的位置,冷静观察着沈辞微的身体恢复状态。他彻底收起了最初的击杀动作,完全进入了一种衡量政治结盟与利益最大化的决策状态。
“朕……答应你的条件。”萧景渊开口,声音低沉且冷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从今往后,后宫之中,任何人不得随意暗害于你。裴贵妃、太后一党、沈玉染……朕会用皇权为你撑起一道屏障。你这把刀,只要为朕所用,便无人能动。”
沈辞微咳嗽稍缓,直起身子,颈部青紫痕迹在灯火下触目惊心。她声音仍旧沙哑,却已恢复几分平稳:“陛下此言当真?臣妾要的不仅是口头承诺,更是实实在在的特权。臣妾调查沈家旧案时,若查到裴太师或太后头上,陛下必须提供最高级别的庇护,不能中途撤手,更不能让沈玉染再动臣妾一根手指。”
萧景渊目光阴沉,退后半步却仍旧盯着她:“朕说话算数。但朕也有条件。你必须立刻发挥你的法医与毒理之能,介入朕指定的朝堂疑案。裴太师那些‘意外’暴毙的官员、太后暗中操纵的宫廷命案、沈玉染一党藏在暗处的栽赃……所有尸骨迷局,都由你来剖开。你是朕的专属工具,只能听朕一人号令。”
沈辞微擦去嘴角因咳嗽溢出的血丝,颈部剧痛让她眉头微皱,却仍旧直视对方:“陛下要臣妾做刀,臣妾便做这把最锋利的刀。但刀有刀的规矩。陛下若想让臣妾剖开裴太师的心腹尸体,臣妾需要陛下亲口下旨,调取所有卷宗与现场。臣妾剖验之时,任何人不得插手,包括太医院那帮老古董。否则,臣妾一刀下去,剖出的真相若被旁人篡改,陛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把刀?”
萧景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目光扫过她颈上的淤青:“你倒会讨价还价。朕可以给你这个特权。但记住,你若敢用这把刀反噬朕,朕会让你后悔今日没有被朕掐死在这里。”
沈辞微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髻,动作从容,却让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陛下放心,臣妾的刀只剖敌人,不剖主人。陛下给臣妾庇护与特权,臣妾便帮陛下把朝堂与后宫的蛆虫一只只挖出来。裴太师若再伪造悬案,臣妾当场验出毒源;太后若暗害忠臣,臣妾从胃液与尸斑里挖出西域慢毒;沈玉染若再用香囊栽赃,臣妾便让她亲手种下的因,结出她最不想看到的果。”
萧景渊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好。朕便信你这一次。从明日起,朕会传旨,让内务府与太医院听你调遣。你先养好这脖子,明日朕便给你第一个案子。记住,这是你与朕的暗夜契约,背叛的下场,比冷宫毒酒惨十倍。”
沈辞微微微颔首,颈部青紫让她动作略显僵硬,却仍旧保持着脊背挺直的姿态:“臣妾明白。陛下,交易已成,从今往后,臣妾这把刀只为陛下一人所用。陛下也请记住您的承诺,后宫之中,臣妾的命,由陛下亲手护着。”
萧景渊转身走向内室门口,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丝冷风。他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沈辞微:“朕等着看你这把刀,究竟能剖出多少真相。”
沈辞微站在原地,目送那抹明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伸手轻轻触碰颈上的淤青,剧痛让她眉头微皱,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意。
萧景渊通过这番言语交互,明确了双方互相利用的核心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