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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燕王扫尾

凤唳九天:嫡女谋 寻山望 2026-03-13 20:36

通州运河码头下游五里外,一艘奢华的三层画舫,静静地停泊在波涛汹涌的漆黑水面之上。

画舫的顶层暗间内,没有点燃任何灯火。燕王谢景澜一身玄色常服,半张银色面具。他负手立于窗前,正透过一副千里镜,专注地监视着远处码头上发生的一切。

“殿下,您体内的‘无常散’蛊毒虽被暂时压制,但太医嘱咐过,您绝不可再劳心费神,更不能吹这等寒冷的江风。”亲卫统领霍影站在他身后,担忧地劝道,“这码头上的事情,不过是三皇子和他那个蠢货舅舅搞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何劳您亲自前来?交给属下们处理便是。”

谢景澜没有放下千里镜,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远处那片被暴雨笼罩的芦苇荡中。当他看到数十艘刷着黑油的扁舟,如同暗夜中的利箭般悄然滑出,有序地靠近那三十艘主粮船时,他那隐藏在面具下的薄唇,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且充满兴味的弧度。

“小把戏?”谢景澜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强烈的兴奋,“霍影,你错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把戏。这是一场精彩、狠辣,甚至可以说是堪称完美的……猎杀。”

霍影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雨幕。

“殿下,您在看什么?”霍影困惑地问道。

“在看一只狡猾、凶狠的小野猫,是如何张开她的利爪,将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一个个玩弄于股掌之间。”谢景澜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你看,她先是精准地挑拨了青龙帮和白虎帮这两个积怨已久的死对头,让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独吞’承诺,在这暴雨之夜,愚蠢地拼了个你死我活。这一招,叫‘驱虎吞狼’。”

“紧接着,她又巧妙地利用了户部侍郎周显那个蠢货贪生怕死、急于平息事端的心理,逼迫他将所有看守粮船的护卫兵力,全部调往岸上镇压暴乱。这一招,叫‘调虎离山’。”

“现在,码头上的防线已经形同虚设。”谢景澜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些正在高效地进行二次掉包的沈家死士身上,他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她的人,终于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将那二十万石掺了沙子的毒粮,换成她早已准备好的救命精粮。霍影,你告诉本王,如此环环相扣、算无遗策的布局,如此雷霆万钧、狠辣果决的手段,像是你口中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吗?”

霍影听得心惊肉跳,他难以置信地说道:“殿下是说……这一切,全都是相府那位苏大小姐在背后操控?这……这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深闺女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调度能力和狠绝手段?!”

“所以本王才说,她是一只有趣的、披着猫皮的小老虎。”谢景澜放下了千里镜,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独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她不仅有胆子从本王手里抢东西,更有脑子设下这等惊天大局。霍影,你记住,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能从绝境中爬出来,并且眼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鬼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暗间之内,单膝跪在谢景澜面前。

“禀殿下!”来人正是燕云暗卫的副统领,“属下刚刚在码头边缘的哨塔之上,发现了两名可疑的人物。他们身法极高,且擅长隐匿,若非属下动用了您亲授的‘听风辨息’之术,几乎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从他们腰间佩戴的龙纹玉佩和隐秘的袖口暗纹来看,他们是老皇帝身边最精锐、最神秘的探子——龙鳞卫!”

“龙鳞卫?”谢景澜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老东西还真是不死心啊。看来,宫宴上的那场大火,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他派龙鳞卫来此,是想亲自查探这军粮掉包案背后的真相了。”

霍影闻言,脸色骤变,他焦急地说道:“殿下,这可如何是好?!龙鳞卫的探查能力天下第一,若是让他们发现苏大小姐二次掉包的痕迹,那苏大小姐岂不是就彻底暴露了?!到时候,老皇帝顺藤摸瓜,不仅会查到苏大小姐,甚至还会查到您与她在鬼市的牵连!要不……属下立刻派人去通知苏大小姐,让她立刻中止行动,先行撤离?”

“中止?”谢景澜冷哼一声,霸道地打断了他,“本王看上的好戏,岂能半途而废?她既然敢设这个局,本王就替她把这局做得天衣无缝!”

谢景澜猛地转头,对着那名单膝跪地的燕云暗卫副统领,下达了冰冷且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传本王的令,立刻抹杀掉那两条躲在暗处的老鼠!”谢景澜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记住,动手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燕云暗卫的痕迹。杀了之后,把他们的尸体扔进码头中央漕帮火并最激烈的地方,再用青龙帮的砍刀,在他们身上补上几刀致命伤。本王要让老皇帝以为,他派出的探子,是在探查漕帮火并时,不幸被卷入其中,死于乱刀之下的。”

“属下遵命!”暗卫副统领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瞬间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霍影看着自家主子这果断的“扫尾”行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殿下,您……您这是在替苏大小姐扫清最后可能暴露的尾巴?您为了她,竟然不惜与陛下的龙鳞卫为敌?”

“为敌?”谢景澜不屑地冷笑一声,“本王与那老东西,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区区两条龙鳞卫,杀了也就杀了。本王只是不想让这出好戏,因为几只苍蝇的搅局,而变得不够完美罢了。”

他重新拿起千里镜,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片依旧在忙碌的掉包现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彦宁,本王已经替你铺好了路,接下来,就看你这只小野猫,能给本王带来多大的惊喜了。”

黎明破晓,持续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歇。

通州码头的岸边,狼藉一片。少将军沈照阳率领着押运大军,正与户部侍郎周显进行着最后的交接。

“周大人,您看,这三十艘粮船,三十万石军饷,一艘不少,一袋不多,全都完好无损。”沈照阳公式化地抱拳说道,“末将已经清点完毕,还请大人在交接文书上画押盖印。末将还要赶在入冬前将这批救命粮运抵北境,就不在此多做停留了。”

周显敷衍地扫了一眼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粮船,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他自以为自己的掉包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此刻看着沈照阳这张焦急的脸,只觉得无比的快意。

“沈少将军辛苦了,辛苦了。”周显拿起笔,爽快地在交接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户部的大印,他虚伪地说道,“这路途遥远,还望少将军一路保重。本官也祝愿沈老将军在北境身体康健,旗开得胜啊。”

“多谢周大人吉言。告辞!”沈照阳接过文书,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猛地一挥手,洪亮地喝道:“全军开拔!目标北境!启程!”

随着沈照阳一声令下,那三十艘满载着二十万石上等精粮的漕运大船,缓缓驶离了通州码头,顺着运河,向着遥远的北境边关,顺利启航。

返回京城的官道马车上,苏彦宁慵懒地靠在铺着柔软狐皮的软垫上,手中随意地把玩着那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燕云令牌。

马车行至一处偏僻的岔路口时,苏彦宁的目光不经意地向窗外一瞥。

只见在路边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树干上,一个熟悉、代表着燕云暗卫安全撤离的飞燕标记,被深刻地刻在了上面。

苏彦宁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冰冷,却又带着一丝复杂意味的弧度。

“谢景澜……”苏彦宁在心底低沉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你倒是个聪明人。知道替我处理掉那些碍眼的老鼠。看来,我们之间的这个同盟,算是正式确立了。”

她缓缓收回目光,将那枚沉甸甸的燕云令重新揣入怀中。

“楼主,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坐在对面的香菱恭敬地问道,“如今军饷案的绞索已经死死地套在了户部尚书和三皇子的脖颈上,咱们是不是该准备收网了?”

“收网?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苏彦宁冷静地摇了摇头,“我不仅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我还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死在他们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算计之上。”

苏彦宁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清晰地勾勒出明日早朝的景象。

“传我的令,让御史台咱们的人,明日早朝,准备好另一份弹劾奏折。”

“既然萧玦想玩这出构陷忠良的大戏,那我就陪他唱到底。”

“我倒要看看,当皇上的雷霆之怒降临时,他那张伪善的脸,会扭曲成怎样一副精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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