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楼的门口,伫立着两名身着玄铁铠甲、头戴恶鬼面具的高大护卫。他们周身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血腥气与肃杀之气,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
影七下意识地将徐静涵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主子,这两人身上的煞气极重,手上沾染的人命绝不在少数,实力恐怕已入一流高手之列。若是硬闯,我们没有半分胜算。是否需要属下用暗器先行试探,为您争取脱身的时间?”
“收起你的那点雕虫小技,在天枢楼的护卫面前班门弄斧,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徐静涵语气冰冷,直接从他身后走出,神态自若地迎上了那两名护卫冰冷的目光。
她没有丝毫的废话与多余的动作,直接从怀中那叠厚厚的银票里,极其精准地抽出面额最大的一张,那是大厉朝官方钱庄发行的、足以兑换一万两白银的最高额度汇票。她将那张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银票夹在两指之间,动作极其随意地递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看着面黄肌瘦,怕是许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吧?我看你这身子骨,一阵风就能吹倒,连这鬼市外围的门槛都未必能跨过去。天枢楼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拿着你那点碎银子滚出去,到外面的赌坊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左边的护卫并没有伸手去接银票,而是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嘲讽道,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沙哑。
徐静涵闻言,脸上没有半分被羞辱的恼怒,反而极其平静地将手中的银票收回怀中。
紧接着,在护卫与影七都极其错愕的目光中,她将怀里那叠厚厚的、总额数万两的银票全部掏了出来,极其轻描淡写地在护卫面前抖了抖。
“这点碎银子,确实入不了二位护卫大哥的法眼。不知道用这些够不够买一张进入天枢楼的门票?又或者说,天枢楼如今的规矩改了,只做熟客的生意,不欢迎我这种初来乍到的生面孔?”徐静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与她这副落魄书生外表截然不符的强大气场与财力压制。
那两名原本还满脸轻蔑的护卫,在看到那叠厚得令人咂舌的银票时,眼神瞬间变了。他们在这鬼市里见惯了亡命之徒与各路权贵,深知一个道理——越是敢在这龙潭虎穴中毫不掩饰地显露巨额财富的人,要么是蠢得无可救药的死人,要么就是有着极其强大底牌、连鬼市之主都要礼让三分的真正贵客。
右边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着徐静涵抱拳行礼,语气中再无半分嘲讽:“这位公子说笑了。天枢楼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有容乃大。方才我这兄弟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我们天枢楼只认钱,不认人。像公子这般手笔阔绰的贵客,自然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请公子随我来,小的立刻为您引至二楼最为清静的雅间,并为您奉上最好的香茗。”
进入到天枢楼的内部,外界的喧嚣与嘈杂被厚重的黑铁墙壁彻底隔绝。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侍者早已在此等候,他恭敬地将徐静涵与影七引至二楼一处视野极佳的雅间。
雅间内陈设极其简洁,却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不知公子深夜到访天枢楼,是想买什么消息,还是想杀什么人?”侍者为两人奉上茶水后,单刀直入地问道。
徐静涵没有丝毫的废话与兜圈子,直接将那叠银票中的五张最高额度汇票,也就是整整五万两白银,极其干脆地推到了侍者的面前。
“我今日来此,不为杀人,只为买一份名册。”徐静涵语气平静地开口,“我要买断你们天枢楼手中那份记载着整个京城之内,所有三教九流、落魄书生、退役游侠以及各类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的详细资料名册,也就是你们内部所称的‘天机录’。这五万两白银,是这本名册的定价。不知天枢楼,是否肯割爱?”
侍者在听到“天机录”三个字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病弱书生,不仅对天枢楼内部的密卷了如指掌,更是一开口便报出了一个足以买下数条人命的天价。
侍者不敢擅自做主,连忙躬身告退,前去请示楼内的主事。
不多时,一名身穿锦衣、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走入雅间,对着徐静涵拱手行礼:“在下乃是天枢楼此处的管事。方才听闻公子想要买断我楼中的‘天机录’,不知可否冒昧地问一句,公子斥此巨资,买下这份记载着无数人身份信息的名册,究竟所为何事?您要知道,这‘天机录’乃是我天枢楼的立身之本,若是轻易卖出,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买它,自然是为我所用。”徐静涵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神却锐利如鹰,“管事不必担心我会将这份名册泄露出去,引来朝廷的围剿。恰恰相反,我买下这份名册,是为了将上面所有的人才都招揽至我的麾下,组建一支只属于我自己的势力,在京城这盘大棋上,与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们,好好地博弈一番。至于我的身份,管事不必多问,你只需知道,我与朝廷官府并非一路人。而这五万两白银,已经足够显示我的诚意。”
管事深深地看了一眼徐静涵,从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中,他读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野心与决心。他沉吟片刻,终于做出了决断。
“好!既然公子快人快语,那我天枢楼也绝非不通情理之辈。这‘天机录’的原本乃是绝密,恕难相赠。但我们可以为公子提供一份完完整整的拓印抄本,并保证上面每一个人的信息都详实无误。成交!”
交易很快完成。当那份厚厚的、记载着无数人命运的名册交到徐静涵手中时,她心中清楚,她即将组建的情报网“望月轩”,已经拥有了最为核心的初始班底。
交易完成后,徐静涵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被楼下大厅正在进行的地下盲拍场吸引了过去。此刻,场内的气氛显得异常诡异和紧张。
一名腰间系着极其特殊绳结的蒙面黑衣男子,正神色癫狂地不断举牌竞价,目标直指一个被密封在千年寒玉筒中的神秘拍品。
徐静涵只看了一眼那黑衣男子腰间的绳结,瞳孔便猛地一缩。她一眼便认出,那绳结的打法,属于前世三皇子祁钰府中最精锐、也最为隐秘的影卫死士。
能让祁钰不惜动用这等王牌力量,甚至在这鬼市中不计代价也要拍下的东西,必定对他下一步的某个重大阴谋至关重要!
此时,祁钰的影卫已经将价格抬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他环顾四周,见再无人与他竞价,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得意神色。
拍卖师也开始举锤倒数:“八万两白银一次!八万两白银两次!若是再没有贵客出价,这枚由千年寒玉筒密封的未知密卷,便要归这位公子所有了!八万两……”
就在拍卖师的木槌即将落下的最后一刻,徐静涵极其冷静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利用鬼市盲拍规则中“最后一刻加价翻倍者得”的致命漏洞,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报出了一个令全场瞬间哗然、鸦雀无声的天价。
“十六万两。”
全场死寂。
楼下大厅里,祁钰的那名影卫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蒙面黑巾下的眼睛,如同最凶狠的毒蛇一般,死死地盯住了二楼雅间那个凭栏而立、看似弱不禁风的“病弱书生”,眼中杀机毕露,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