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死一瞬

大殿之内，血流成河。

那几名仅存的皇家死士在听到统领的命令后，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们深知，今日若不能将眼前这位功高盖主的渊王斩杀于此，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为恐怖的帝王怒火。

“结阵！用‘锁龙杀’！不惜一切代价，耗尽他的体力！”为首的死士统领厉声嘶吼，手中的长刀率先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刁钻弧线，直取顾渊冥持剑的右臂。

顾渊冥那张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嘴唇，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即便体内“碎魂”蛊毒已经如同千万只毒虫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但他那属于绝世战神的骄傲，绝不允许他在一群蝼蚁面前倒下。

他猛地横挥手中那柄沉重的玄铁巨剑，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一名冲得最快的死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霸道无匹的剑气直接拦腰斩断，半截身躯重重地砸落在血泊之中。

然而，在斩杀一人的同时，顾渊冥也因为强行动用内力，导致体内的蛊毒加速爆发。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嘴角溢出的黑血也变得更加汹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名早已身受重伤、半跪在地的皇家死士，眼中爆发出怨毒至极的光芒。他看准了顾渊冥这稍纵即逝的僵直破绽，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手中的短刃之上，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顾渊冥的背后暴起偷袭，直刺其后心要害。

“王爷小心！”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影七见状，惊得目眦欲裂，下意识地便要出手相救。

“不许动！”徐静涵却在同一时刻厉声喝止，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决断，“现在出去，我们两人都会立刻死在这里。听我的命令！”

她的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烛火下亮得惊人，大脑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飞速运转。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救下这位被老皇帝以及三皇子祁钰同时忌惮、欲除之而后快的冷面战神，对于她日后要对抗整个吃人皇权的宏大布局而言，有着不可估量的巨大价值。这桩买卖，值得用命去赌！

没有丝毫的犹豫，徐静涵在那名死士的短刃即将触及顾渊冥后心的最后一刹那，猛地抬起手腕，按动了藏于袖中的精巧机关。

一枚淬了她从李姨娘私库中找到的、药性最强的西域麻药的毒针，悄无声息地从袖箭中激射而出。那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轨迹，极其精准地射穿了那名偷袭死士的咽喉。

偷袭的死士脸上那狰狞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手中的短刃在距离顾渊冥后心不足半寸的地方骤然停下，随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半点生息。

然而，就是这枚毒针划破空气时所发出的极其微小的声音，却瞬间触动了顾渊冥那早已融入骨血、于尸山血海中千锤百炼而成的野兽般战斗本能。

即便在濒临死亡、神智都已开始模糊的弥留之际，这位疯批战神依然在感知到未知威胁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力量。

“是谁！”顾渊冥猛地转过身，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嗜血眼眸，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徐静涵与影七藏身的那根巨大石柱。

他甚至没有给徐静涵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低沉嘶吼，猛然将那柄刺入地面的玄铁重剑拔起。他连人带剑，在原地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无尽杀意，直逼徐静涵藏身的方位。

“主子！”影七肝胆俱裂，想也不想地便要闪身挡在徐静涵面前，替她接下这致命的一击。

“滚开！”徐静涵心中同样大骇，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煞神在濒死之际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生死一瞬之间，徐静涵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快、也是最正确的反应。她一把推开试图替自己挡死的影七，整个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种极其狼狈却极其有效的姿态，向着侧方翻滚而去。

几乎就在她身体离开原地的同一刹那，那柄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玄铁重剑，便狠狠地砸在了她方才藏身的那根巨大石柱之上。

坚硬无比的石柱，在那恐怖的巨力之下，如同脆弱的朽木一般，瞬间被砸得粉碎。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其中一块锋利的石片擦着徐静涵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击不中，顾渊冥因为强行催动丹田内最后一丝内力，导致体内早已暴走的“碎魂”蛊毒彻底反噬。那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摧毁了他最后的意志。

他高大伟岸的身躯在原地猛地一晃，手中那柄沉重的玄铁巨剑再也无法握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巨人一般，向前重重地栽倒下去，溅起一片粘稠的血水。

整个破败的道观，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