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赛场上的惊魂一幕,最终以户部侍郎的断腿惨叫和三皇子祁钰的脸色铁青而草草收场。宫宴继续进行,但席间的气氛却变得异常诡异。
一计不成,祁钰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几乎要按捺不住。他坐在皇子席位上,端着酒杯,眼神阴鸷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正与几位皇子妃谈笑风生的徐静涵,心中早已启动了更为狠辣的第二步棋。
酒过三巡,一名负责奉茶的小太监端着托盘,低眉顺眼地走到女眷席前。当他经过徐静涵身旁时,脚下极其“不经意”地一滑,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
“哎呀!”小太监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手中托盘上的那壶滚烫茶水,不偏不倚地、尽数泼向了徐静涵那件华贵的缂丝大袖衫裙摆之上。
“大小姐!”身后的贴身大丫鬟立刻惊呼出声,连忙上前试图用手帕擦拭。
周围的贵妇们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然而,徐静涵并未如众人预料般惊慌失措。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在那滚烫的茶水即将触及自己肌肤的瞬间,便极其敏捷地顺势起身,脸上没有半分的狼狈,只有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歉意。
她转身走向大殿中央,对着高坐龙椅之上的老皇帝与凤位上的皇后,恭恭敬敬地屈膝告罪:“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臣女不慎被茶水污了衣衫,仪容不整,实乃大不敬之罪。为免在圣驾前失仪,臣女恳请陛下与娘娘恩准,容臣女暂退片刻,前往偏殿更衣,还望陛下与娘娘恕罪。”
老皇帝看着下方那个仪态端庄、处变不惊的相府嫡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挥了挥手说道:“既是无心之失,便不算失仪。准了。来人,带徐家大小姐去太液池东侧的合欢殿偏殿更衣,好生伺候着。”
“臣女谢陛下、谢皇后娘娘隆恩。”徐静涵再次行礼,随后便极其顺从地在一名面生的引路宫女的带领下,缓步退出了宴席。
那名引路宫女始终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徐大小姐,请随奴婢来。合欢殿是宫中专为贵人更衣休憩之所,里面应有尽有,定不会委屈了大小姐。”
徐静涵一言不发,只是跟在她的身后。当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那座装潢华丽却又异常僻静的合欢殿偏殿后,那名宫女立刻将厚重的殿门从内关上,并插上了门栓。
“大小姐,您请在此稍后,奴婢这就去为您取备用的干净衣衫。”宫女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静涵却突然动了。
她早已在踏入偏殿的那一刻便屏住了呼吸,此刻更是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般,反手一记极其精准的手刀,重重地砍在了那名引路宫女的后颈之上。
宫女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双眼一翻,便软软地瘫倒下去。徐静涵极其利落地伸手接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随手将其拖到了殿内那座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之后,彻底隐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徐静涵走到大殿中央,抬头对着那雕梁画栋的殿梁之上,打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手势。
早已潜伏在此处的玄冥影卫如同鬼魅般从梁上悄然跃下,单膝跪地,动作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主子,有何吩咐?”
“东西在何处?”徐静涵冷声问道。
“回主子,属下已按照您的指令,提前探明。那件刻有五爪金龙、属于皇家违禁逾制的龙纹玉佩,就被藏在内室床榻底下第三块地砖的暗格之中。”
“很好,立刻取出来。”徐静涵的命令简短而直接。
影卫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闪便进入内室。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托着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极其精美五爪金龙纹样的极品玉佩,回到了徐静涵面前。
“主子,这便是祁钰用来陷害您的罪证。”
徐静涵接过那块足以让整个相府满门抄斩的龙纹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她将玉佩重新交到影卫手中,沉声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你现在立刻拿着这块玉佩,通过偏殿后方那扇不起眼的暗窗离开。用你最快的速度,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祁钰平日里在宫中歇息的皇子所内,将这块玉佩,藏于他卧房的枕头之下。记住,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属下遵命!”影卫接过玉佩,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影,从暗窗处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偌大的偏殿之内,再次只剩下徐静涵一人。
她缓缓走到殿中央那座造型精美的博山炉前,从自己宽大的袖筒之中,取出了一枚用油纸包裹着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特制“幻情香”。
她将香丸投入炉中,用火折子将其点燃。一股无色无味、极其难以察觉的奇异香气,开始在整个偏殿之内缓缓地弥漫开来。
这种“幻情香”,乃是她前世从一本西域奇书记载的古方中改良而来。它对普通人并无任何作用,但若是被习武之人吸入,便会极大地催发其内心的原始欲望与各种幻觉,并引得气血翻涌、难以自控,最终做出极其失态的疯癫之举。
而祁钰,恰恰就是一名内力不俗的武者。
将这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徐静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计划得逞的残忍笑容。她没有再从正门离开,而是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出,身形极其敏捷地隐入了殿外那片怪石嶙峋、极其便于藏匿的假山群之中。
她静静地蛰伏在黑暗里,如同一只极具耐心的猎手,冷眼望着那座看似平静的合欢殿偏殿,等待着她那自以为是的“好前夫”,踏入这个由她亲手为他量身打造的、万劫不复的欲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