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生肉盛宴

防盗门最后一道保险栓被死死锁紧。

张岚英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底挣扎出来的溺水者。

“妈，你到底怎么了？楼道里究竟有什么？”叶倾铃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试图去拉母亲的手臂。

“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看错了什么？还是听别人乱说了什么？”张岚英猛地甩开叶倾铃的手，双眼通红地瞪着她，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严厉与慌乱。

“我什么都没看错！忠八平常见了我都要扑过来的，它今天吓成那个样子！还有你，你连菜篮子都不要了，死命把我往楼上拖！你平时最心疼那些菜的！”叶倾铃毫不退缩地盯着母亲的眼睛，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发颤。

“狗发疯有什么稀奇的！李老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管得好一条畜生！至于那些菜，掉了就掉了，我就是突然觉得头晕，想赶紧回家休息！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张岚英别过脸去，根本不敢直视女儿脖子上那件高领外套。

“头晕？头晕你会用那么大的力气抓我？我的手臂现在还是青的！你平时连大声跟我说话都舍不得，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说了我头晕！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回你的房间去！今天哪里都不许去，就在家里给我好好待着！”张岚英指着叶倾铃的卧室房门，声色俱厉地命令。

叶倾铃看着眼前这个极其陌生、几近歇斯底里的母亲，满腔的疑问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她紧紧咬住下唇，转身走进卧室，将门重重关上。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陷入沉睡。

叶倾铃躺在床上，白天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很快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但身体的某种机能却在黑暗中悄然苏醒。

午夜时分。

床上的叶倾铃突然睁开了双眼。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没有任何焦距，眼神空洞得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掀开被子，僵硬地从床上坐起，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某种极其原始、狂热的生理本能在此刻彻底接管了这具身体。她没有开灯，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卧室，径直走向幽暗的厨房。

厨房里没有一丝光亮。

叶倾铃准确地停在冰箱前，伸手拉开了冷冻室的门。

惨白的冷气从冰柜里溢出，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拽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块完全没有解冻、还带着鲜红血水的生牛肉。

她用双手生硬地撕开塑料袋，将那块冰冷坚硬的生肉捧在手里。

下一秒，她张开嘴，像一头饥饿极了的野兽，对着坚硬的生肉狠狠咬了下去。

冰冷的肉块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充斥了整个口腔。她毫无知觉地撕扯着坚韧的肌肉纤维，连同尚未凝固的血水一起用力咀嚼。鲜红的血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她纯白的睡衣上，顺着衣摆砸在厨房的地板上。

她的喉咙不断做出吞咽的动作，即使生肉将食道划得生疼，她也浑然不觉。相反，随着这些冰冷腥甜的血肉进入胃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满足感瞬间游走遍她的全身。

仿佛她天生就该进食这些带着鲜血的生肉。

主卧的门被悄悄推开。

起夜的张岚英原本只想去客厅倒杯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异样咀嚼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极其突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咬猎物。

张岚英的心脏猛地收紧，她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厨房，伸手推开了半掩的玻璃门。

借着冰箱冷冻室散发出的微弱白光，她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骇人一幕。

她的女儿叶倾铃，正披头散发地蹲在地上。那件纯白的睡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手里紧紧抓着一块血肉模糊的生牛肉。满脸是血的叶倾铃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生肉，嘴角还挂着一丝碎肉渣。

“倾铃！你在干什么！”张岚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凄厉的声音几乎刺破了安静的黑夜。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扬起手，重重地打在叶倾铃的手腕上。

那块沾满鲜血的生牛肉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橱柜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巨大的力道和刺耳的尖叫声，瞬间击碎了叶倾铃的梦游状态。

叶倾铃的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母亲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庞，又顺着母亲颤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刺目的鲜血，满地的碎肉，以及双手上黏糊糊的触感。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她的口腔里彻底炸开。

“呕——”

叶倾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转过身，趴在水槽边缘，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她吐出了大口大口未消化的生肉和血水，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整个身体因为极度的恶心和恐惧而疯狂颤抖。

“吐出来！全都吐出来！不许吃这些脏东西！”张岚英扑过去，用力拍打着叶倾铃的后背，眼泪夺眶而出。

叶倾铃将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直到吐出苦涩的酸水，才虚弱地瘫软在张岚英的怀里。

“妈……我刚才吃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叶倾铃紧紧抓着张岚英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嘴的血腥气让她连说话都感到窒息。

“没事了，没事了。你只是梦游，你在做梦。吐干净就好了。”张岚英死死抱住女儿，将叶倾铃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你骗我！我不是做梦！那是生肉！那是带着血的生肉！我为什么会吃生肉！”叶倾铃用力推开母亲，双眼通红地指着地上的血迹，“我到底怎么了！我脖子上那些像被人掐出来的伤痕，白天楼道里那条吓得尿失禁的狗，还有你在楼梯上那种见鬼的眼神！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我没有瞒你！你就是压力太大了，马上要高考了你压力太大生病了！”张岚英避开叶倾铃逼问的视线，胡乱地用衣袖去擦拭女儿脸上的血迹。

“高考？你现在跟我说高考？你看看我现在这个鬼样子，这跟压力大有什么关系！妈，我求求你，你告诉我实话行不行？你是不是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白天在楼道里，到底在我身后看到了什么东西？”

张岚英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你是不是知道我做的那个梦？那个每天晚上都来找我，说还有三天我就满十八岁的男人，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叶倾铃步步紧逼，死死盯着母亲的眼睛。

“闭嘴！不许提他！我让你不许提他！”张岚英突然发疯般地捂住叶倾铃的嘴，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绝望与恐惧。

“你让我怎么闭嘴！我连自己现在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我半夜起来吃生肉，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离家出走，我死在外面也不要这么不明不白地发疯！”叶倾铃用力掰开母亲的手，眼泪决堤般涌出。

“你不能走！你哪里都不能去！”张岚英死死抱住叶倾铃的双腿，哭得撕心裂肺，“妈妈是在保护你！你只要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什么都不要管！”

“你拿什么保护我？那个东西已经在梦里掐住我的脖子了！他不仅掐我，他还……他还留下了那些痕迹！今天白天他也跟在我身后对不对？你看到了对不对！”

“别说了！倾铃，妈妈求你别说了！”张岚英拼命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禁忌。

“你告诉我真相！我到底惹上了什么脏东西！为什么是我！”

张岚英抬起头，看着女儿满是鲜血和泪水的脸庞，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伸出手，用力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哀求与悲凉。

“还没到时间……倾铃，真的还没到时间。”

“什么没到时间？谁定的时间！”

“妈妈不能说，妈妈发过毒誓的！还没到时间，谁也不能说破，说破了你连这三天都活不过去！”张岚英紧紧抱住女儿，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你信妈妈一次，就三天。熬过这三天，过了十八岁生日，就什么都好了。你不是怪物，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被那些东西带走！”

叶倾铃看着母亲绝望崩溃的模样，所有的质问在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她颓然地垂下双臂，任由母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在这充斥着血腥味的厨房里抱头痛哭。

张岚英没有再解释任何一句话。她将虚脱的叶倾铃扶回卧室，换下那件沾满鲜血的睡衣，用热毛巾一点点擦干净女儿脸颊和嘴角的血迹。直到确认叶倾铃再次沉沉睡去，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张岚英没有开灯。

她走向客厅的储物柜，翻出一整匹用于做法事的厚重红布。她拿着剪刀，将红布剪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布料。

她走到洗手间，将一块红布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洗手台的镜子上，用胶布封死边缘。接着是玄关的穿衣镜、衣柜门上的装饰镜、甚至连电视机的反光屏幕，她都一丝不苟地用红布遮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