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楼层暗处窥视

手机屏幕的荧光在闪烁了最后两下后，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纯黑。

整栋别墅的电源仿佛在同一时间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掐断，客厅里空气净化器运转的微弱气流声、冰箱压缩机沉闷的轰鸣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戛然而止。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效，绝对的黑暗如一场蓄谋已久的漆黑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涌来，瞬间将客厅淹没。

叶倾铃只能本能地抓紧手边那条羊绒毛毯，死死裹住自己单薄且不断发颤的身体，将整个人用力缩进宽大沙发的死角里。

她不敢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动作，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极其微弱的程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二楼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清晰的异响。

那声音来源于走廊尽头那间常年堆放杂物、早已无人居住的客房方向。坚硬的玻璃球体砸击在陈年实木地板上，发出极其突兀且清脆的碰撞回响。玻璃球受力弹起，再落下，单调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来回激荡，清脆且富有绝对的节奏感，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是谁在上面！马上给我滚下来！”叶倾铃的声音剧烈颤抖着，却强行拔高音量，试图用怒吼撕裂这片压抑的黑暗。

楼上的撞击音并没有因为她的怒吼而停止。相反，那声音伴随着玻璃球在木地板上持续滚动的细密摩擦音，一路从客房深处向着门口延伸。

“你听到我的弹珠了吗？”

一个稚嫩却毫无生气的孩童声音，顺着楼梯的木质缝隙，极其阴冷地飘了下来。

“闭嘴！离开我的家！我知道有人潜进来了，别躲在上面装神弄鬼！”叶倾铃死死抓着毛毯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的骨色。

“我没有装神弄鬼呀。”那童声空灵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伴随着弹珠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只是在找人陪我玩。天这么黑，姐姐为什么一个人躲在下面？”

“这栋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厉声质问，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向沙发深处缩去。

“这里不仅有你，还有我呀。”孩童的声音毫无起伏，就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生锈机器，“我的弹珠滚得好远，姐姐，你帮我捡起来好不好？”

“我叫你滚出去！再不走我立刻报警！”叶倾铃抓起身边已经彻底黑屏的手机，像举着某种极其可笑的防身武器。

“报警？你的那个发光的方块块都已经死掉了，就像……你马上也会死掉一样。”

玻璃球滚动的摩擦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声音最后停在了二楼楼梯口的边缘。那里是视野的盲区，却正对着楼下的客厅。一种强烈的、实质性的压迫感从正上方倾泻而下。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此刻正安静地站在楼梯口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角落里的叶倾铃。

“你别站在那里！”叶倾铃浑身僵硬，脖颈仿佛被灌了沉重的铅水，她根本不敢抬头确认，只能将视线死死钉在眼前的羊毛地毯上，“我警告你，立刻从楼梯上滚下去离开这里！”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童声里带上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委屈，“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呢。你的头顶，正对着我的眼睛。”

“我不看！你马上给我滚开！滚出我的房子！”

“你不敢看我，是因为你知道，就算你抬起头，你也只能看到一片黑，对不对？”孩童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恶毒且尖锐，“你看不见我，但我看得见你。我看得很清楚。你锁骨上的那些颜色，真好看。”

叶倾铃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砸在毛毯上。这句话精准地击穿了她最后的防线。除了上方那居高临下的听觉折磨，更加恐怖的事情开始发生。视觉上的异样随之出现。

每当她为了躲避正上方的压迫感，而将视线扫过客厅角落的阴影时，那片原本死寂的黑暗中，仿佛蛰伏着无数双眼睛。

“你以为只有我在楼上看着你吗？”童声再次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这屋子里究竟还有谁！”叶倾铃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你看看你的左边，姐姐。”

叶倾铃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向左侧的落地窗帘。在厚重的窗帘缝隙里，她分明感觉到有一道贪婪且阴冷的目光正在注视着她。那目光如同湿滑的冷血动物，正一寸寸舔舐过她的侧脸和脖颈。

“是谁在那儿！出来！有本事站出来！”她猛然转头，双眼圆睁，死死盯住那道缝隙。

然而，当她的视线真正聚焦过去的瞬间，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看到那面厚重的落地窗帘，在完全密闭、没有任何气流的客厅里，极其反常地无风自动，正以一种诡异的弧度轻轻飘起，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刚刚从窗帘后方抽身离去。

“你们躲什么！你们这群疯子，见不得光的东西，出来见我！”叶倾铃崩溃地怒吼，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躲呀！”楼梯口的那个童声仿佛在极度享受她的恐惧，“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看你。你再看看走廊的转角。”

叶倾铃猛地将头转向通往厨房的黑暗走廊。在视线落下的那一瞬间，一团极其模糊、轮廓扭曲的黑影在转角处猛地一缩，以极快的速度迅速退散进更深的黑暗中。但那道如影随形的贪婪视线，却依然死死黏在她的脊背上。

“滚！都给我滚出我的家！”她将毛毯猛地拉高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

“他们为什么要滚？这里也是他们的家呀。他们一直在等你长大。”

“这不是你们的家！这是我的！我不认识你们！”叶倾铃嘶哑地反驳，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三天后，你满十八岁。到时候，你也是我们的了。”黑暗中，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了一句令人绝望的宣告。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宣判死刑的利刃。

“我谁都不属于！我绝不认命！你们除了躲在暗处偷窥，还能干什么！”她强行用愤怒掩盖极度的恐惧，对着四周黏稠的黑暗破口大骂。

“我们在欣赏你呀。”楼梯口的童声再次响起，距离似乎更近了一点，“我们在欣赏你慢慢崩溃的样子。你现在感觉到了吗？就在你沙发的背后。”

叶倾铃浑身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竖。沙发背后的黑暗中，立刻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声。那道贪婪的目光，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后脑勺上，冰冷的寒气几乎要彻底冻结她的脊髓。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她猛地向前倾身，连滚带爬地贴向茶几的边缘。

“我没过去，我就站在原地看着你。”背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应，只有楼梯口的童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激荡，“他们都在看着你。每一个角落里，都在看着你。你逃不掉的。”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放过我好不好……”叶倾铃的声音彻底破碎，这种抓不到实质、却被无数恶意死死包裹的折磨，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们要你……”无数的黑暗角落里，仿佛同时响起了这句无声的贪婪呢喃。

叶倾铃浑身僵硬不敢抬头确认，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地板。除了听觉上的折磨，视觉上的异样也随之出现。每当她的视线扫过客厅角落的阴影、落地窗帘的缝隙或是走廊的转角时，总能感觉到有一道贪婪且阴冷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当她猛然转头看向那些角落，只能看到窗帘无风自动轻轻飘起，或者阴影处有一团模糊的黑影迅速退散。这种“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让叶倾铃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她意识到这栋房子里除了她，还有别的东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