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阴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泥土腥气,在客厅内极其肆虐地翻卷。
叶倾铃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几乎要将她灵魂彻底冻结的极度恐惧,极其艰难地从沙发的角落里站起身。她迎着那股仿佛具有实质阻力的阴冷气流,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扇被强行破开的落地窗。
极其冰冷的狂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疯狂切割着她惨白的脸颊。她伸出剧烈颤抖的双手,极其用力地抓住两扇沉重的玻璃窗框,拼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向中间拉扯。
沉重的金属窗框在极其狂暴的风阻下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摩擦巨响。叶倾铃猛地压上整个身体的重量,终于将两扇窗户死死合拢,随后极其迅速地将所有的金属锁扣全部强行按下。
外界的狂风被瞬间隔绝,但屋内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极寒却丝毫没有减退。
叶倾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极其狼狈地退回客厅中央,重新死死地蜷缩回沙发最深处的角落里。她双手紧紧抓着胸前那块满是裂纹的护心镜,周围极其浓重的黑暗与绝对的寂静,像是一张巨大且密不透风的蜘蛛网,将她极其残忍地死死捆绑。
她受不了这种极其可怕的安静。这种连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死寂,正在极其迅速地瓦解她仅存的理智。
她需要声音。她极其迫切地需要属于活人的声音,需要哪怕一丝一毫的人气来证明自己还留在这个正常的世界里。
叶倾铃极其慌乱地伸出手,在冰冷的茶几表面胡乱摸索,终于抓住了那个毫无温度的电视遥控器。她没有任何犹豫,极其用力地按下了红色的电源启动按键。
挂在墙壁正中央的超薄液晶电视屏幕瞬间亮起。
刺眼的彩色光芒在昏暗的客厅里骤然绽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喧闹的深夜综艺节目画面。几名打扮极其光鲜亮丽的主持人正站在舞台中央,脸上挂着极其夸张的笑容。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我们的狂欢之夜!接下来的游戏环节,绝对会让你心跳加速,大呼过瘾!”主持人的声音极其高亢洪亮,伴随着现场观众极其热烈的欢呼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极其死寂的客厅。
叶倾铃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人脸,紧绷到极致的肩膀终于极其微弱地放松了些许。她贪婪地倾听着那些属于活人的喧闹声,试图用这极其虚幻的热闹来驱散周身极其恐怖的阴寒。
然而,这份极其微小的慰藉,仅仅维持了不到五秒钟。
“你真的以为,这种极其可笑的虚假影像,能够驱散幽冥的极阴之气吗?”
那道极其冰冷、透着绝对威压的男人声音,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在极其空旷的客厅上方轰然炸响。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极其瞬间,电视屏幕上原本极其清晰的综艺画面发生了极其骇人的剧烈扭曲。主持人那张原本极其灿烂的笑脸被极其粗暴地拉扯变形,五官极其扭曲地挤压在一起,色彩极其诡异地互相渗透晕染。
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被一股极其刺耳的、犹如指甲疯狂抓挠玻璃般的尖锐电流噪音强行覆盖。
画面的色彩被瞬间抽干。整个巨大的液晶屏幕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极其惨白的雪花点。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白雪花点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极其疯狂的频率在屏幕上疯狂跳动闪烁。那绝对不是普通的信号不良,那些雪花点的跳动轨迹极其规律且极具压迫感,仿佛有着某种极其可怕的生命力,正在试图透过那层薄薄的屏幕,向外界传递着某种极其阴森的未知信号。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叶倾铃情绪极其崩溃地举起手中的遥控器,指着那台疯狂闪烁的电视机厉声嘶吼,“我不怕你!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隐藏在暗处的鬼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那声音仿佛直接穿透了叶倾铃的耳膜,在她的脑海深处激荡,“本座乃是执掌幽冥的无上存在,何须向你这种极其脆弱的蝼蚁装神弄鬼。本座只是想让你极其清醒地认识到,你极其依赖的这些活人造物,在绝对的极阴之力面前,究竟有多么极其不堪一击。”
叶倾铃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她极其疯狂地按动遥控器上的换台按键,试图切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雪花点。
按键被按得深深凹陷下去,但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发生任何改变。那些极其惨白的雪花点依旧在极其疯狂地跳动,刺耳的电流声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关掉!给我关掉!”叶倾铃极其绝望地按住遥控器顶端的红色电源键,死死按住不放。
电视机毫无反应。甚至连遥控器顶端的红外线指示灯都彻底熄灭,仿佛一块彻底报废的塑料废铁。
“别白费力气了。”鬼王的声音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愉悦,“属于人间的物理法则,在契约生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彻底改写。这台极其可笑的机器,现在接收的,可是来自幽冥最深处的凝视。”
叶倾铃猛地将手中极其无用的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遥控器撞击在坚硬的屏幕表面,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弹射声,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她猛地从沙发上跃起,连滚带爬地冲到电视柜前。她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电视柜上的杂物,双手死死抓住那根连接着墙壁插座的黑色粗壮电源线。
“我让你看!我让你彻底变成废铁!”
叶倾铃咬紧牙关,极其用力地向后猛地一扯。插头被极其粗暴地从墙壁的插座里强行拔出,带出一串极其微弱的蓝色火花。
她极其脱力地瘫坐在电视柜前的地板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根已经彻底断开电源的黑色插头,极其剧烈地喘息着。
然而,当她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向电视屏幕时,她浑身的血液在极其瞬间被彻底冻结,双眼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撑到了极其撕裂的边缘。
极其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长长的电源线就极其死寂地垂落在她的手边,插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可是,面前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竟然依然亮着!
在完全没有任何电力供应的情况下,那片极其惨白的雪花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跳动得更加极其疯狂、更加极其刺眼。惨白的光芒伴随着极其诡异的频率忽明忽灭,将整个极其昏暗的客厅映照得犹如极其恐怖的停尸间。
电视机的内部甚至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外渗出一股极其阴冷刺骨的寒气,瞬间将叶倾铃的眉毛和睫毛染上了一层极其细密的冰霜。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没有电它为什么还能亮!”叶倾铃极其绝望地向后挪动身体,直到后背死死贴住冰冷的茶几边缘。
“本座说过,你的认知极其可笑且愚昧。”鬼王的声音在忽明忽灭的惨白光影中显得极其森冷,“极阴之气,便是这世间极其纯粹的能量。它极其贪婪地吞噬着这栋屋子里极其微弱的活人磁场。你极其天真地以为,拔掉一根极其可笑的电线,就能阻断本座的视线吗?”
叶倾铃死死捂住耳朵,试图将那极其刺耳的电流声和鬼王极其残忍的嘲讽声全部隔绝在外。她的大脑在极其疯狂地运转,极其绝望地寻找着任何极其微小的求生希望。
手机!她还有手机!
叶倾铃极其猛烈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爬回沙发旁,极其慌乱地抓起被扔在角落里的智能手机。
屏幕随着她的触碰极其迅速地亮起。她极其激动地滑开解锁界面,手指极其剧烈地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按下拨号盘,试图拨打报警电话。
“救救我……只要接通,只要能接通……”她极其绝望地喃喃自语,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下了绿色的拨打按键。
界面极其卡顿了一下,随后极其冷酷地弹出一个极其醒目的提示框:呼叫失败。
叶倾铃极其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视线死死盯住手机屏幕的最左上角。那里原本应该显示信号强度的位置,此刻赫然变成了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大叉,旁边紧紧跟随着极其冰冷的三个字:无服务。
“为什么没有信号!这里明明是市中心!怎么可能一点信号都没有!”叶倾铃极其崩溃地对着手机嘶吼,她极其疯狂地举着手机在客厅里四处跑动,试图在极其微小的角落里寻找哪怕极其微弱的一格信号。
“你在极其愚蠢地向谁求救?”鬼王的声音透着极其绝对的掌控力,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极其死死地笼罩,“向那些连自身极其微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凡人警察吗?还是向你那对极其不自量力、此刻正在天台上极其卑微地祈求本座宽恕的父母?”
“你闭嘴!他们一定会接电话的!他们不可能丢下我不管!”叶倾铃极其固执地调出通讯录,极其疯狂地反复点击着父亲和母亲的号码。
但无论她极其用力地按下多少次,回应她的,永远是那个极其冷酷的“呼叫失败”的提示。
“极其可悲的挣扎。”鬼王的冷笑声极其残忍地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你极其仔细地感受一下周围的空气。这整栋极其封闭的房子,连同这极其狭小的空间,早已经被本座极其庞大的极阴磁场彻底封锁。”
叶倾铃的动作极其僵硬地停滞在原地。
“你极其依赖的无线电波、极其微弱的物理信号,根本极其无法穿透这层极其厚重的幽冥结界。”鬼王的声音极其缓慢地宣判了她极其绝对的死刑,“在外面极其广阔的活人世界里,这栋极其普通的建筑,连同躲在里面极其绝望的你,早已经在极其物理的层面上被彻底抹除了极其微小的存在痕迹。从这一刻起,这里,就是极其纯粹的幽冥孤岛。”
就在鬼王话音极其沉重地落下的那一极其瞬间,叶倾铃手中原本极其明亮的手机屏幕,突然极其诡异地疯狂闪烁了三下。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一声电流短路般的暗响,手机屏幕极其彻底地陷入了极其绝对的黑暗。无论叶倾铃再怎么极其疯狂地按动电源键,这台极其精密的电子设备都像是一块极其冰冷的石头,彻底死机,再也极其无法唤醒。
叶倾铃极其颓然地松开手。手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滑出极其遥远的距离。
没有了虚假的电视节目,没有了极其微弱的通讯信号。
整个极其空旷的家里,只剩下那台被极其强行拔掉插头、却依然在极其疯狂闪烁的电视屏幕,以及那片极其惨白的雪花点。那忽明忽灭的极其刺眼的冷光,极其残忍地映照着叶倾铃极其绝望、惨白如纸的面容。
她极其清晰地意识到,那层极其看不见的磁场结界,已经极其彻底地切断了她与活人世界的所有物理联系。
在这场极其恐怖的七日倒计时里,她被极其彻底地、极其残忍地,遗弃在了这座极阴的牢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