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窈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宣读判决书般的精准罪行指控,在寂静的客厅内不断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林菲菲那颗充满了虚荣与算计的心脏上。
躺在地毯上的林菲菲,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反抗的能力。
她原本还试图伸出那沾满了奶油的手,抹去脸上的污渍,挤出一两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但当她听到傅清窈以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准确无误地说出她藏匿钻石项链的那个、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衣柜暗格的具体位置时,她的双手猛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当傅清窈报出那家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当铺门牌号,甚至连当票的编号都分毫不差时,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子弹瞬间击穿。
而当傅清窈最后报出她家林氏集团那笔只有她父亲和她才知道的、精确到个位数的财务亏空数据时,极度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慌,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的脸色,在那五颜六色的奶油污渍下,变得极其惨白,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她那原本还试图支撑起身体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林菲菲双腿发软,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骨头一般,彻底瘫软在了那张已经被奶油污染得面目全非的昂贵波斯地毯上,再也无法做出任何一个起身的动作。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她想否认,想狡辩,想尖叫,想求饶。
但她什么也做不到。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被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的傅清窈,扒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遮羞布都没有剩下。
她所有的虚假面具,她引以为傲的社交手腕,她那可笑的阶级优越感,在这些确凿无疑的犯罪事实面前,被彻底地粉碎成了齑粉。
她只能保持着这种极度狼狈、极度屈辱的姿态,像一条濒死的狗,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来自傅家的、雷霆万钧的法律和商业制裁。
她那最初踏入傅家时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气焰,已经彻底熄灭。
而坐在一旁的傅半夏,则全程目睹了这场堪称“神仙打架”的单方面压制过程。
她的内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那个正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菲菲,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的傅清窈。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原来,姐姐并不是真的“傻”。
她不是不知道林菲菲的挑拨离间,也不是不知道林菲菲那些恶毒的言语。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反应,之所以一直专注于吃东西,只是因为在她眼里,林菲菲这种级别的蝼蚁,根本就不值得她浪费任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直到……直到那个蠢货的声音,打扰到了她的进食。
傅半夏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姐姐,为了维护自己,不仅果断地放弃了她看得比天还大的进食仪式,还动用了这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堪称“未卜先知”的神秘手段,将敌人的老底彻底揭穿,让对方永世不得翻身。
这种毫无保留的、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的偏爱与维护,让她这个从小在深山老林里独自长大、从未感受过任何亲情温暖的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她整个人都融化的安全感。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傅半-夏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那泪水顺着她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那件朴素的棉布衣襟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原本对这个豪门生活残留的最后一丝不安、警惕与疏离,在这种极致到近乎变态的护短行为中,被彻底地抹平了。
“姐姐……”
傅半夏发出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呢喃,迅速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傅清窈的身边,在所有人,包括傅家父子那充满了惊讶与欣慰的目光中,伸出双手,紧紧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傅清窈的衣角。
她用这个最直接、最依赖的行动,向傅清窈,也向全世界,表明了自己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追随。
从这一刻起,她的心理状态,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时刻防备着所有人的“乡下真千金”。
她也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这个陌生世界的“古武传人”。
她有姐姐了。
一个会为了她,把三十斤的蛋糕砸在别人脸上,一个会为了她,将敌人的所有罪行都公之于众的,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傅半-夏在内心深处,默默地调动起全身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古武神力。
她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她要成为傅清窈最忠诚、最强大的保卫者。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对傅清窈造成任何一丝一毫的威胁!
更不允许任何人,在她姐姐吃饭的时候,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噪音,抢夺任何一粒米饭!
谁敢,她就捏碎谁的骨头!
傅半-夏,彻底完成了从一个独立的、时刻防备着的“强者”,到一个狂热的、以守护姐姐为最高使命的“毒唯”的终极身份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