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蚀骨瘴气

林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那条被“炼制”过的伤腿。

黑色的工业胶带和硬质护甲片紧紧地包裹着他的小腿，带来一种坚实而稳固的支撑感。虽然每走一步，依旧会牵扯到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但相比于之前那种随时可能因为伤口撕裂而倒下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炼器熟练度……有点意思。”

他看着视野中那行缓缓消失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已经彻底掌握了与这个荒诞系统相处的诀窍——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然后等着它给自己的行为冠上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修仙名词。

他背上那个被他同样“炼制”过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带给他食物、水和装备的便利店废墟，以及角落里那具无名的同类尸骨，转身准备离开。

他需要找到一个比这里更安全、更隐蔽的藏身之处，来度过这漫长的黑夜。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便利店门口的瞬间，一股细微但密集的刺痛感，忽然从他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传来。

“这是……”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那片如同凝固铅块般的灰色天幕，已经被一层诡异的、带着病态的蜡黄色所笼罩。仿佛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被人涂上了一层厚厚的、即将开裂的劣质清漆。

稀疏的雨点，开始从那片令人压抑的蜡黄色天幕中落下。

没有雷鸣，也没有狂风。那些雨滴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一滴冰冷的雨水，恰好落在他面前的一块废弃金属板上。

没有水花溅起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微但清晰的、如同将水泼在滚烫烙铁上的声响。一缕缕白色的、带着刺鼻酸味的烟雾，从那块金属板上升腾而起。

酸雨。

而且是浓度极高的、足以在短时间内腐蚀金属的强酸雨。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蚀骨瘴气’正在降临！”

刺耳的、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如同尖锐的钻头，狠狠地钻进林默的脑海深处。

“此瘴气由天地间至阴至秽之气凝聚而成，具备极强的腐蚀性。持续暴露其中，将导致宿主肉身腐朽，灵气溃-散，根基尽毁！”

系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惊慌失措的情绪。

“蚀骨瘴气？这明明是工业文明走到末路后，留给这个世界最恶毒的遗产！”林默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他甚至懒得去吐槽系统那套荒谬的理论。

因为，身体传来的剧烈灼痛感，是如此的真实，做不了半点假！

更多的雨点落了下来，打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带来一阵阵如同被火星溅射到的灼痛。他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在接触到酸雨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脆弱，仿佛随时都会化为飞灰。

“宿主！必须立刻寻找掩体！你的肉身虽然经过初步淬炼，但完全无法抵御‘蚀骨瘴气’的持续侵蚀！”系统的声音急切无比，“建议立刻返回刚才的便利店，那里的建筑结构尚能提供短暂的庇护！”

“来不及了！”

林默咬紧牙关，一把拉起自己那破烂得如同布条般的衣领，尽可能地护住口鼻，用沙哑的声音在脑海中吼道。

他很清楚，像便利店那种半塌的砖混结构建筑，在这种强度的酸雨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要不了多久，整个建筑就会在酸雨的腐蚀下彻底垮塌，将他活埋在里面。

他必须找到一个真正坚固的掩体！一个由高标号混凝土和钢筋构成，能够抵御这种末日天灾的地方！

“根据地形扫描，向你左前方七百米处移动，那里有一处地下停车场入口的残骸。地下结构受瘴气影响最小！”系统迅速给出了最优方案。

“收到！”

林默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将背包在胸前固定好，压低身体，在迷宫般的城市废墟之中，开始了亡命的狂奔。

酸雨越下越大，从最初的稀疏雨点，很快就变成了瓢泼之势。蜡黄色的雨水汇聚成溪流，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所过之处，无论是金属、塑料还是水泥，都在无声地冒着白烟，被一点一点地腐蚀、溶解。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攒刺，剧烈的灼痛感几乎要让他发疯。他只能依靠“洗髓伐骨”后那远超常人的体质，以及心中那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死死地支撑着。

他身后，那坚硬的水泥地面，已经被酸雨腐蚀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正不断冒着浑浊气泡的浅坑。这个世界，正在被这场从天而降的灾难，缓慢而又残忍地吞噬。

柱，艰难地向着结构更稳定的停车场中心区域前进。最终，他抵达了停车场三楼的一个角落，这里地势较高且结构完整，还能透过污浊的墙体缝隙观察到外部一大片陌生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