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雷体……”
林默瘫坐在地上,半边身子还处在一种酥麻的、不受控制的状态。他看着自己那微微冒着青烟、根根倒竖的头发,又看了看视野中那行金光闪闪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贺电,一股无名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管这个叫‘掌心雷’?”他的声音因为触电而变得有些口齿不清,在脑海中对系统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我差点就被你这个‘基础法印’给当场送走!”
“宿主第一次引动天雷之力,肉身有所不适,乃是正常现象。”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欣喜,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愤怒,“没想到宿主竟是万中无一的‘天生雷体’,对雷霆之力的亲和度远超常人。看来,这次的‘荡魔’任务,天命在你。”
“去你的天命!”林-默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系统逼疯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所谓的‘修仙’,就是一套基于上古文明的、充满了致命错误和BUG的程序!而我,就是你那个倒霉的、随时可能因为程序崩溃而死机的小白鼠!”
“宿主的比喻,非常……新颖。”系统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分析他话语中的含义,“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法器已成,魔修在前,正是你这位‘天生雷体’的玄门正宗传人,大展神威,扬名立万的最好时机!”
“我不想扬名立万!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任务已开启,不可中止。请宿主立刻执行‘荡平魔修’任务。否则,惩罚机制将再次启动。”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威胁,再次降临。
林默浑身一个激灵,那股足以摧毁意志的剧痛幻象,仿佛又要在他的神经末梢上演。
“……好,我去。”他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妥协的滋味,比战败更加苦涩。
“我该怎么做?”他认命般地问道。
“拿起你的雷灵石,握紧你的引雷索,随我来。”
在系统的指令下,林默弯下腰,用他那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左手,吃力地拖起了那块重达数十公斤的汽车电瓶,沉重的铁疙瘩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然后,他又用右手,攥紧了那两根刚刚让他体验了一把“飞升”感觉的、剥开了绝缘皮的铜线头。
一个充满了后现代废土风格的、形象极其诡异的“雷法大师”,就此诞生。
“很好。接下来,本系统将为你展示玄门正宗上乘身法——‘御风而行’。”
“御风而行?”林默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再次攀升到了顶点,“你又要搞什么鬼?”
“此身法,可借助风势,乘风而动,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默只感觉一股巨力猛地从他身后传来,像被人用攻城锤狠狠地来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
没有想象中的乘风而动,更没有丝毫的飘逸可言。
他只是被那股粗暴的力量推着,以一种近乎滚翻的姿态,顺着一处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工业废料的、倾斜的巨大斜坡,控制不住地向着下方的商业广场,狼狈不堪地冲了下去。
沙石、碎玻璃、生锈的铁片、不知名的尖锐物体……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那与地面高速摩擦的身体下,发出了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左手拖着那沉重的电瓶,电瓶在布满了碎片的斜坡上不断地碰撞、弹起,溅起一连串的火星。他右手紧紧攥着那两根致命的电线头,生怕它们一不小心又碰到一起,让自己在“御风而行”的途中,提前体验一把“羽化飞仙”。
场面,滑稽到了极点,也狼狈到了极点。
他就这样,以一种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充满了暴力美学与黑色幽默的、极具冲击力的方式,“从天而降”般,轰然闯入了下方那片剑拔弩张的战圈中心。
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林默连人带电瓶,最终重重地摔在了一堆由废弃广告牌和建筑垃圾堆成的小山丘上,激起了漫天的灰尘。
广场上,那原本嘈杂的枪声、叫骂声、金属碰撞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那些面目狰狞的掠夺者,还是那个身处绝境的黑衣女人,都齐刷刷地,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浑身脏污、衣衫褴褛、还拖着一堆看起来像是工业垃圾的奇怪男人,所深深吸引。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诡异。
而被围在中间的夜瞳,则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所有敌人都陷入呆滞的瞬间,猛地一个后撤,与包围圈拉开了距离。她靠在一根断裂的、布满了酸雨腐蚀痕迹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左臂的伤口处,鲜血正不断地涌出,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警惕与深深的、完全无法理解的疑惑。
她完全搞不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