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此刻正挣扎着从垃圾堆里爬起来的怪人。
林默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刚才那通“御风而行”,让他的骨头缝里都塞满了沙子和玻璃碴。
“这就是……你说的‘御风而行’?”他一边吐出嘴里的沙土,一边在脑海中对系统发出了质问,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我差点就摔死在这堆垃圾里!”
“根据计算,宿主的降落点为最佳切入点,成功吸引了所有魔修的注意力,为你接下来的行动创造了完美的先机。”系统用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说道,仿佛刚才那狼狈至极的场面,是它精心策划的完美战术。
“完美的先机?”林默晃了晃还在发晕的脑袋,他看到不远处,一个离他最近的掠夺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林默,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堆破铜烂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残忍。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由废旧零件和钢管拼接而成的、造型丑陋的土制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狞笑着对准了林默的头颅。
“喂,小子。”光头壮汉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恶意,“你是从哪个垃圾堆里钻出来的?你手里的那些玩意儿,是打算给爷爷我表演个戏法吗?”
“警告!检测到前方魔头正在施展歹毒魔功!”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却不带丝毫慌乱,反而充满了某种冰冷的杀意,“此魔功歹毒无比,一旦命中,可瞬间侵蚀宿主泥丸宫,泯灭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只是想用枪打爆我的头!”林默在心中咆哮,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食指,已经开始缓缓扣向扳机。
“魔头已锁定宿主,无法规避。启动反制程序。”
“发动神通——掌心雷!”
在系统冰冷的宣告声中,林默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看似因为脚下不稳而向前一个踉跄,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向左前方倾斜。
也就在他踉跄的同一瞬间,光头壮汉扣下了扳机。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广场上诡异的寂静。
一颗滚烫的、由劣质金属铸成的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擦着林默的后脑勺飞了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垃圾堆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他躲开了。
以一种巧合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精准地躲开了这必杀的一枪。
然而,系统的操控并未就此结束。
他那因为踉跄而向前伸出的右手,那紧握着两根致命铜线头的手,被一股力量驱动着,划过一道刁钻而又迅捷的弧线,如同捕食的毒蛇一般,准确无误地,摁在了那个光头掠夺者那粗壮的、血管贲张的脖颈动脉之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变慢。
林默甚至能看清那个光头壮汉脸上那因为一枪失手而闪过的错愕,以及那即将转为暴怒的狰狞表情。
然后,系统执行了最后的指令。
“引!”
林默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将那两根分别连接着电瓶正负极的铜线头,狠狠地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微弱的、电流通过血肉时发出的轻微爆鸣。
一股强大到足以瞬间点亮一座小型工厂的工业高压电流,在零点零一秒内,顺着那两根简陋的“引雷索”,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那个光头壮汉的身体之中。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即将爆发的愤怒,化为了极致的、无法言喻的惊恐。
他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股带着焦糊味的白烟从中冒出。
他的眼球,因为瞬间的高热和巨大的压力,如同两颗被烧红的玻璃珠,在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中,轰然炸开,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
变化,并未就此停止。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内,迅速变黑、碳化、龟裂。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恶臭青烟,从他的七窍和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地冒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前后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一个活生生的、还在狞笑的壮汉,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具通体焦黑、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保持着惊恐姿态的人形焦炭雕像。
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朽木断裂般的声响。